凤冠霞帔,珠翠环绕,虽因盖头遮挡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与端庄的步态,已足以令人想象盛装之下的风华。
高照玉被稳稳地搀扶着,走了出来。即使隔着盖头,她也能感觉到此刻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垂着眼,视线被流苏和红绸遮挡,看到了脚下有限的路面,以及前方不远处,一双大红色的靴尖。
崔珩已上前几步,立在了厅堂中央。
他嘴角噙着笑意,眼底也荡漾着暖意,直直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儿。
越王笑嘻嘻地凑到凌王身边,“三哥,你看,新娘子出来了。啧,这排场,这气度,不愧是咱们的表妹,永昌侯府的嫡女。”
凌王面无表情,只从鼻子里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紧紧锁在那抹红色身影上,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曾几何时,这样的盛事,这样的目光焦点,本该是围绕着他和他的母妃、他的外家……
高照玉终于走到了崔珩面前。
喜娘将红绸的一端递到崔珩手中,另一端放入高照玉掌心。
绸缎光滑微凉,隔着盖头,高照玉似乎能感觉到崔珩的目光。那目光很静,没有太多温度。
“吉时到——新人拜别高堂——”
高峻与李庄锦端坐于上首。李庄锦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意。高照玉随着崔珩,缓缓跪下,对着父母缓缓三拜。
礼毕起身时,李庄锦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了女儿一下:“好好的……”话音未落,已是哽咽。
高照玉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拜别父母,新人转身,前往崔府。
凌王与越王作为皇室代表,也作为名义上的“兄长”,需得送嫁至崔府。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新人稍后的位置。
越王切换回了那副怯懦的模样,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宾客中扫过,仿佛在找什么人。
而凌王则全程沉默,脸色沉郁,只动一动脚步,目光时不时掠过崔珩的背影,带着阴森森的冷意。
仪仗开道,鼓乐喧天。
高照玉握着红绸,一步一步踏上了花轿起。她的所有疑问与怀疑,都随着花轿的摇晃,被暂时掩入了这盛大而喧嚣的喜庆之下。
迎亲队伍启程,御赐的仪仗在前开路,鼓乐喧天。
两侧百姓纷纷驻足,堵得道路水泄不通,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崔府早已布置妥当。
崔府正厅内并未设长辈席位,反而供奉着一方紫檀木牌位,上面刻着“乐淑长公主之位”。
崔老夫人端坐一侧,崔衍面色平静地立在牌位旁,崔雨岚身着粉蓝衣裙,站在祖母身侧。而崔家的主母林雪颜则因重病卧床,无法出席婚礼。
花轿落地,高照玉刚一犹豫着伸出手,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脸颊微烫,由崔珩和喜娘搀扶走出花轿。
微风拂过,掀起了她的盖头,几秒之间,她蓦地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个少年,眼尾微挑,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高照玉心头微疑,怎么从没见过此人,却未敢多思,任由崔珩牵着,一步步走向正厅。
崔府今日宾客盈门,里里外外都是前来道贺观礼的朝臣与官眷。
司仪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崔珩牵着高照玉,转向那方紫檀牌位。
他眼睫微动,声音也淡了些:“母亲,儿子今日成婚,娶高照玉为妻,往后会好生待她。定不相负。”
高照玉躬身下拜,心中百感交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红盖头下,她微微俯身,与他一同拜下。红绸翻飞,烛火摇曳,映得彼此的身影愈发亲密。
礼成之后,高照玉被送入新房。那神秘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唇角笑意未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墨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