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玉顺势点头:“也好,有妹妹陪着,正好给我引路。”
两人往林夫人居住的东院走去。
一路上,高照玉旁敲侧击地打听林夫人的情况。她只是听说林夫人卧病在床,究竟病得如何,也不过是下人捕风捉影的话,她还是亲自看看比较放心。
崔雨岚有些闷闷的,似乎不愿提及林夫人的事。
“母亲自打将中馈交出去,便整日待在屋里,连院门都很少出。父亲去过两次,都说不到三句话就被母亲以乏了为由请出来。我天天去,她也是淡淡的……”
到了东院,外头一片寂静。廊下只有两个小丫鬟在打络子,见她们来了,慌忙起身行礼。
“母亲可醒了?”崔雨岚问。
其中一个丫鬟回道:“夫人刚起,正在用燕窝,霁月姐姐在里面伺候。”
崔雨岚松了口气,对高照玉道:“大嫂,咱们进去吧。”
进了内室,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高照玉不由得用帕子捂嘴。
林氏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面色苍白,精神确实不济。
见她们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声音平平:“你们怎么来了。”
高照玉上前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入府两日,忙于熟悉事务,今日才得空来拜见婆母,是儿媳的不是。”
林氏扯了扯嘴角:“你如今掌着中馈,自然是忙的。我这身子不中用,帮不上忙,往后府里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她语气冷淡,瞧也不瞧高照玉,由婢女喂着吃燕窝。
高照玉温和地笑着,心里嘀咕这林夫人和崔衍果然是夫妻,都不拿正眼看人。
崔雨岚在一旁有些尴尬,瞥了高照玉一眼,低声道:“母亲,大嫂是真心来给您请安的,还特意问了您何时得空呢。”
林氏看了女儿一眼,没接话,只道:“坐吧。”
高照玉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柔声道:“婆母脸色瞧着有些倦,可是昨夜没睡好?儿媳从娘家带了些安神的香来,是请济世堂的老大夫配的方子,婆母若不嫌弃,可夜里点上。”
文黛恭身上前将一个红木托盘放到圆桌上。
林氏神色微动,撇过头:“你有心了。”
“这是儿媳应当的。”
高照玉浅笑安然,“儿媳年轻,初次掌家,许多事都不懂。虽则婆母让儿媳大胆去做,但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少不得还是要来请教婆母的。”
林氏脸色果然好了些,叹道:“你既嫁进来,便是崔家的媳妇,这中馈迟早要交到你手上。我不过是早些放手,让你历练罢了。”
高照玉笑语盈盈地说了几句客套话,看她精神气的确不好,心中便确定了外头的传言不假。
又说了几句闲话,林氏面露疲色,高照玉识趣地起身告辞。崔雨岚还想多留一会儿,被林氏以“不喜太多人在屋里”为由打发了。
出了东院,崔雨岚心情仍然有些郁闷,对高照玉道:“大嫂,母亲今日对你还算和气的。前两日我去,她话都懒得说几句。”
高照玉只微微一笑:“婆母是明理之人,只是乍然闲下来,身子又不爽利,难免有些不适应。”
崔雨岚应了一声,倏然眼睛亮了一下:“大嫂明日就要回门了,不知道大哥可准备好回门礼了?!”
高照玉失笑:“我还以为你想起什么了,原来是关心明日我回门啊。”
崔雨岚脸颊微红,“这不是关心大嫂嘛。”
语未必,她的神情落寞下来。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门……”
高照玉笑容收敛,轻声轻语:“只要在京都,总是能回的。”
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万一离京都很远呢。
她赶忙转移了话题:“对了雨岚,祖母将府中中馈交给了我。”
她莞尔道:“我想着,你也到了该学着掌家的年纪。日后这些事总得自己打理。你若愿意,后日开始,便跟着我一同理账、见管事,如何?”
崔雨岚猛地抬头,方才的落寞一扫而空:“真的吗?大嫂愿意教我?”
“自然是真的。”高照玉笑着点头,“你聪慧,定能很快上手。只是这掌家理事不比闺阁绣花,繁琐得很,你可别叫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