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玉一愣,细细想来,还真找不出合适的。
有爵位的人家要么没有适龄的,要么就是子弟碌碌无为,门庭衰落。
“其实,未必要选公侯伯爵家的,今年春闱,不是有不少才学出众的寒门士子入京为官吗?只要人品端正,有真才实学,未必不可。”
李庄锦摇头,缓缓道:“不行,寒门士子根基太浅,况且你父亲最看重门第,势必不会同意。”
高照玉泄气了,反驳道:“可总比文珠远嫁徐州,不得相见的好。”
李庄锦默然不语,垂下眼睫:“那文珠呢,她自己可愿意嫁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小官?”
高照玉哑然,一时语塞。
文珠的确性子要强,人又聪明伶俐。她这会儿也不能确定了,要文珠嫁一个寒门子弟,恐怕文珠自己也不会愿意。
李庄锦看着高照玉垂头不语的样子,笑了:“你啊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只是姐妹罢了,日后各自嫁了人,渐渐也就远了,一门心思都会扑在夫婿的前程和孩子身上的。”
高照玉垂眸不语。
李庄锦轻搡了下她的胳膊,看她仍不说话,面色也沉了下来。
“照玉,徐州出事了。”
高照玉猝然抬眸,手指一紧,“怎么了?”
李庄锦长吁了口气,“徐侧妃薨了,就在五日前。”
高照玉如遭雷击,半晌没回过神来。
“徐侧妃?她身体素来康健,怎么会突然……”
徐侧妃是魏王的侧妃,为魏王生下了次女敬和县主,后又生下魏王世子李浸云,在魏王府地位卓然。
李庄锦的母亲魏王妃身体不好,是个吃斋念佛的人,魏王府的诸多事宜都是徐侧妃在打理。
魏王对她也十分信赖,徐侧妃的几个子侄很受魏王重视,其中一个还是李浸云的副将。
高照玉隐约还记得那个眉眼利落上扬的女人,居然薨逝了?
李庄锦眸中冷然,“消息暂时压了下来,你外祖母在信中提了寥寥几句,可……”
她深深看了高照玉一眼,“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魏王府已经全府戒备,连书信寄出都要一一查验。”
高照玉不禁抿唇,思绪飘飞,喉头有些发干:“难道……徐侧妃是遇害了?”
她眼睫发颤,抬眸望向李庄锦,看她并未反驳,心中大骇,只觉得荒谬无比。
魏王府戒备森严,层层往上,连见一面徐侧妃都难,怎么会遇害呢?
李庄锦抿了口茶,“这事属实蹊跷,连你外祖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依我看,这是王府进贼了。”
“是魏王府的人杀害了徐侧妃?”高照玉低声道。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魏王府现在已然围成了铁桶,不许进不许出,与其说是怕徐侧妃遇害的消息传出去,我倒觉得更像是在搜查内贼。徐侧妃不是寻常妃妾,她掌管魏王府中馈十余年,又育有世子,怎么看都不简单。”
高照玉指尖发凉,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徐侧妃手握中馈,树敌定然不少,可谁敢在魏王府内动手?除非是……”
她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李庄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她掌权太久,手里握着魏王府多少权柄?”
李庄锦端起茶盏,指尖抚上杯延,“现在魏王府封得严严实实,你外祖父和浸怕是也焦头烂额。文珠和远儿在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
高照玉心乱如麻,文珠和高远留在徐州,本是为了避开老皇帝的指婚,如今却卷入这等凶险之事。
连徐侧妃都敢杀害,遑论其他人呢?
果真是多事之秋,方优宁新逝这才多久,徐侧妃又没了……
心中似沉了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永昌侯府与魏王府紧密不可分割,与她自己不可分割。
短短半年时间,京都天翻地覆,远在徐州的魏王府也动荡不安,高照玉深吸一口气,难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么?
气氛压抑,这时丫鬟进来禀报:“郡主,小姐,侯爷和姑爷从书房出来了,要开午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