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高文珠由丫鬟搀扶着站了起来,绕开魏王府其余众人至前面的魏王妃面前略一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灵堂。
今日是替徐侧妃守灵的最后一天,侧妃只需守灵三日,但徐侧妃为魏王府操劳多年,育有一子一女,地位斐然,由三日增到了五日,连高文珠和高远也要守灵。
她回头看了灵堂一眼,几个表哥表姐都还没有出来,高远也还在里面跪着。
春晓扶着脚步虚浮的高文珠,低声道:“小姐,您都跪了大半天了,腿都麻了,快回偏院歇歇。”
高文珠点点头,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往前走。
魏王府这几日气氛凝重得吓人,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府中上下都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她回头又望了眼灵堂方向,高远性子莽撞,这些日子却难得沉下心守灵,眼底满是红血丝。
“大公子还跪着,几位表少爷也都在,想来还要等入夜才会出来。”春晓扶着她沿着游廊走,“偏院备了热汤和软垫,您先暖暖身子,揉揉腿。”
高文珠嗯了一声,徐侧妃死得太蹊跷,前几日还见过她处理府中事务,雷厉风行,怎么突然就没了?府里人人都讳莫如深,对外只说是暴病离世。
回到偏院,刚坐下喝了口热汤,就见高远一身素服,面色疲惫地进来了,眼眶通红。
“哥哥,你可算来了。”高文珠连忙让春晓再盛一碗汤。
高远接过汤碗,一饮而尽,重重放下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徐侧妃死得不明不白,祖父和舅舅把府封得跟铁桶似的,连封信都不让往外寄,母亲那边怕是都急坏了。”
高文珠揉捏着胳膊:“是啊,我也担心母亲和姐姐。咱们已经多久没给京都送信了?姐姐大婚刚过,若是知道徐州这边的事,定然坐立难安。”
“何止坐立难安。”
高远坐不住,起来烦躁地踱步。
“哥哥,咱们在这里终究是外人,凡事小心为上,别掺和府中纷争。”她叮嘱道,“母亲让我们留在徐州,本是为了避开京都的风波,可别再卷入更大的麻烦里。”
高远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我知道,可看着这架势,咱们想置身事外都难。这几日跪得我头昏目眩,要不是今天是最后一天,祖母体恤让我先回来,还得再跪几个时辰。”
高文珠竖起食指,示意高远噤声,魏王府本就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上。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浸云的贴身侍卫:“大公子,三小姐,世子有请。”
高文珠和高远对视一眼。
“知道了,这就过去。”
跟着侍卫穿过层层回廊,到了李浸云的书房外,侍卫通报后,便退了下去。高远推门而入,只见李浸云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卷宗,神色疲惫又锐利。
“舅舅。”高文珠和高远行礼。
李浸云抬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嘱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徐侧妃的后事明日便了,之后你们搬去东跨院住,那里僻静,侍卫会多派些,寻常人不得靠近。”
高文珠好奇:“舅舅,这是为何?”
“府中不太平。”李浸云直言不讳,“徐侧妃的死绝非意外,凶手还在府中,我怕波及到你们。你们安心待在东跨院,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意走动。”
高文珠心中一沉:“舅舅已经查到什么了?”
李浸云眸色深沉:“查到一些线索,但还需确认。你们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
他看了眼高远,“你是哥哥,多照看些文珠。”
高远重重点头:“舅舅放心,我定会护好文珠。”
李浸云不再说话,高远欲言又止几次,和高文珠起身告退。
高远一掀开帘子,外面正有人往进走,撞上高大健硕的高远,那人气得就要训斥。
高文珠意识到不对,赶忙拉了高远一把,福了福身,“敬和姑母安好。”
敬和县主李华锦踉跄一步,看清来人是高远和高文珠,脸上的怒色敛去,只余满脸憔悴与不耐。
她身着素服,鬓边仅簪一朵白菊,眼底的红血丝比高远还要浓重。
“是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乱跑什么?!”
她声音沙哑,摆了摆手,“刚守完灵,心绪不宁,冲撞你们了。”
高远本就因连日守灵憋了火气,可看到来人是她,只得拱了拱手:“姑母无碍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