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将中馈交给了我,我想着雨岚已经十七,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又是世家嫡女,日后必然要嫁入公侯世家之门,却没有人教她掌家事宜,实在不妥。”
她轻轻敲击桌面,“我正好接过了中馈权,也得实操一番,不若就让她跟着我学一些?一来能让她多些历练,二来我也多了个帮手,一举两得。”
崔珩自然没有意见,他对崔雨岚既没有兄妹之情,也没有什么仇怨,高照玉既然愿意,他哪有阻拦的道理。
“你不累就好。父亲母亲都更看重崔琰,对雨岚多有疏忽,有你带着她,我和祖母都很放心。”
他顿了顿,不放心地补充:“不过她被林氏保护得太好,对府中阴私不甚了解。你教她时可先从核对账目、采买规矩这些基础入手,不必让她接触核心事务,免得她被人利用。”
“我明白。”高照玉浅笑,“我会循序渐进,先让她跟着周嬷嬷熟悉内宅陈设、下人调度,再慢慢教她看账本、定规矩。雨岚聪慧,想来很快就能上手。”
崔珩见她神色自若,放下心来,拿起青黛翻到第一页的账簿:“这些账目若看不过来,便分担一下给我,保管分毫不差。”
“不必了。”高照玉忍不住抿嘴轻笑,按住他的手,“执掌中馈是我的事,总不能事事都靠夫君。况且,府中管事各有派别,我正好借着对账,摸清他们的底细。”
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今日见那些管事,尤其是管田庄和铺子的,个个傲气十足,想来平日里少不了中饱私囊。我初来乍到,先礼后兵,等摸清了他们的把柄,再一一整治。”
崔珩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边笑意加深:“夫人有这般心思,我便放心了。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制令牌递给她:“这是崔府库房的令牌,你拿着,往后取用东西不必再经他人之手。”
高照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小巧的“崔”字,心中一暖,这倒是很有用:“多谢夫君。”
崔珩轻笑,“我们是夫妻,自当为一体,夫人还要道谢吗?”
他似是想起什么,对高照玉道:“你身边的青黛倒很会打探,明日秦若淳入府,便让她跟着周嬷嬷去接人,能多留意秦若淳的言行。”
高照玉愣了愣,不禁失笑,既能避开看账本,又能继续打探八卦,对青黛来说简直是美差。
崔珩看着她发笑的模样,心中柔软,伸手抚住她的手:“晚膳已备好了,先吃饭,账目之事不急。”
高照玉也不想看,崔珩的话正中她心怀。
于是她“不舍”地翻看账簿两眼,很为难地和崔珩准备用膳。
次日一大早,青黛就兴冲冲地跟着周嬷嬷几人出了门。
周嬷嬷很会察颜悦色,知道青黛是高照玉的陪嫁丫鬟,很受信赖,这会儿看她乐滋滋地笑,凑上去就聊了起来。
两人都是十分健谈的人,一路上从天南扯到海北,下了马车还觉得没有尽兴。
秦若淳已收拾妥当,就在京华客栈一楼等着。
她穿了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色披风,眉目温婉,见人便含三分笑。
周嬷嬷上前行礼:“秦小姐,老夫人和少夫人特命老奴来接您。”
秦若淳柔柔应了声,目光落在青黛身上:“这位是……”
“奴婢青黛,是少夫人房里的。”青黛规规矩矩行礼。
秦若淳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哦了一声:“有劳二位了。我行李不多,只是有些箱笼装的是给老夫人、表哥表嫂还有雨岚妹妹的见面礼,需仔细些。”
她指了指屋内五六个大箱子,又特地指着两个紫檀木匣:“这里头是给表哥的砚台和给表嫂的玉簪,万不能磕碰。”
青黛和周嬷嬷连忙应下,招呼跟来的小厮搬箱笼。
谁知刚抬了两箱,秦若淳忽然“哎呀”一声。
“周嬷嬷,那红木箱子里的绸缎是要送给少夫人和雨岚妹妹的,颜色花样都配好了,若叠压久了会留褶痕,不如先打开重新理一理?”
周嬷嬷一愣,只得让人放下箱子,亲手开箱整理。
青黛在一旁帮忙,心里直嘀咕,这客栈大堂人来人往,开箱理货像摆摊似的,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