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妃感觉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由地攥紧了衣袖,扯出世子哭闹的由头,寻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两个宫女上前恭敬地拦住凌王妃:“王妃,陛下有旨,宫宴未散,所有眷亲不得擅离宫闱,还请王妃回殿稍候。”
凌王妃心里不禁一慌,端着王妃架子冷斥:“放肆!你们也敢拦本妃?世子在暖阁哭闹不休,出了半点差错,你们担待得起?让开!”
这边争执的动静落进了不远处凌王的耳中。
他本就因御书房久无音讯心头发紧,老皇帝素来多疑,今日处处透着诡异,此刻听闻皇帝封宫禁拦眷亲,瞬间警铃大作——陛下定然是察觉到什么了,十有八九是冲自己来的。
凌王当即撇开凑上来逢迎的朝臣,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宫女时带着威压,转头看向凌王妃,语气冷硬疏离,半分夫妻情分都无:“闹什么?陛下既有旨,便安分回殿。稚子哭闹,奶娘嬷嬷有的是,用得着你亲自跑前跑后?失了王府的体面!”
凌王妃被他怼得一噎,心头又慌又怨,只压低声音急道:“你懂什么!世子那边不对劲,再这么下去……”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暖阁的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她第一个活不成。
凌王见她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只当她是妇人之仁、遇事慌乱,心底愈发烦躁,借着扶她的动作,指尖狠狠掐了下她的胳膊,附在她耳边狠戾低语,字字带着警告:
“少废话!陛下封宫不许人走,摆明了是起疑查事,你此刻执意离宫,不是明着告诉陛下凌王府有鬼?你想找死,别拉着整个凌王府垫背!今日敢再闹出半点动静,我定不轻饶你!”
他压根不知道暖阁里的猫腻,只当她是忧心世子失了分寸,心中因不让人进出警铃大作,没有注意到凌王妃脸上的慌乱。
凌王妃被他掐得生疼,又被他的话戳中心底的惶恐。
她咬着牙冷嗤,“不用你教我!我自会安分,但若真出了什么事,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她满心都是暖阁的秘密,只盼着能撇清关系,浑水摸鱼躲过这一劫。
两人各怀鬼胎,唇齿间皆是算计,面上却还要强撑夫妻和睦。
凌王怕她再胡来闹出动静,伸手扣住她的胳膊,转头对着宫女摆了摆手,又对着周围张望的朝臣扬声道:“王妃一时忧心世子失了分寸,我带她回殿稍歇,莫扫了诸位的兴。”
说罢,嘴角扯出一个笑,低声道:“给我安分待着,今日敢再踏出殿门半步,或是敢乱说话,就算你是王妃,我也能让你在宫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凌王妃揉着被捏红的胳膊,不敢再多说,生怕言多必失露了马脚,可心底的慌乱却愈演愈烈,暖阁的事瞒不了多久……
凌王冷哼一声,转身便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回身与朝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可捏着酒杯的指节早已泛白,目光频频瞟向御书房的方向,心底的不安层层叠叠。
崔珩收回目光,轻晃酒杯,“凌王妃看起来比凌王还慌乱。”
高照玉若无其事地又瞟了一眼凌王妃,唇角微弯:“凌王自己恐怕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只是他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事,竟半点没瞧出王妃眼底藏的惧意,可不是瞎子点灯,白费功夫。”
崔珩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淡淡扫过殿中强作镇定的凌王,语气凉薄:“他只顾着防陛下查他通敌的事,哪里会留意后院的烂摊子。凌王妃藏的那点猫腻,本就是他亲手埋下的祸根,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两人低语间,凌王正举杯与户部尚书虚与委蛇,只是联想到方才的不对劲,连笑都带着几分僵硬。
除了高照玉和崔珩,殿内大多数人都惴惴不安,往年除夕夜宴,到这时候也该结束了,怎么现在连门都不让人出呢?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王妃缩在殿角的暖炉旁,指尖死死绞着锦帕,连指尖攒进肉里都未察觉。
她时不时偷瞄向暖阁的方向,心都悬在嗓子眼,世子哭得气息都弱了,再不让太医诊治,怕是真要出人命。
可凌王看得紧,御前又封了宫,她连半步都挪不开。
静安郡主瞧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了看凌王那副强装的从容,小脸上满是冷意,默默往一旁挪了挪,与凌王妃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