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败坏我崔家门风!”
崔老夫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秦若淳说不出话。
“你对得起秦家对你的教养吗?!对得起老身对你的照拂吗?!孽障——”
高照玉一进门见到的就是崔老夫人颤抖着双手,指着秦若淳怒斥的情景。
崔珩也在,这会儿正神情忧虑地看着崔老夫人,见高照玉来了,微微颔首。
秦若淳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捂着胸口,下一秒似就要晕过去了。
高照玉福了福身,看了在场三人一眼,关切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秦小姐怎么跪着呢?”
说着作势要扶秦若淳起来。
秦若淳避开高照玉的手,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说:“少夫人,您别管若淳,就让若淳跪着吧……”
高照玉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气得说不出话的崔老夫人,又看了眼崔珩,秀眉轻蹙,“夫君,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最疼秦小姐,这……就算秦小姐有天大的错,也暂且先叫她起来吧!地上这么凉,会跪坏身子的。”
崔珩也面露难色,转向崔老夫人,“祖母,先让若淳起来吧,这么跪着她吃不消。”
崔老夫人大口喘着气,看起来的确是被气狠了,高照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秦若淳,不动声色地坐到一旁,心中不禁好奇秦若淳究竟做了什么事,能把崔老夫人气成这样。
崔老夫人摆手,重重拍了桌子一掌,“不,不用管她——这孽障,简直……简直——真是老身看走了眼!比如打出去,爱回秦家就回去吧,自此与我崔家再无关系!”
高照玉身体微微前倾,闻言劝慰:“老夫人,您消消气。这秦小姐是您的侄孙女,就算做了什么,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且先听她解释几句吧。”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秦若淳,只见她哭得更加哀戚。
崔老夫人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秦若淳的手抖得更厉害:“情非得已?她……她竟敢背着老身,私会外男!还是……还是!”
崔老夫人话没说完,就又剧烈咳嗽起来,曲嬷嬷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高照玉不解地看向崔珩,眼神询问,不知秦若淳哪有时间和机会,崔家门禁森严,没有府上令牌不得外出。
崔珩轻叹,“是萧钰。祖母是气得狠了。”
萧钰?高照玉心中一惊,看向秦若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萧钰是萧皇后幼弟,为人颇有才华,许尚书告老还乡后,吏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没有合适人选,皇帝便钦点了他暂代吏部尚书一职。
他前面的正头娘子出生四大世家之一的翟家,嫁过来没几年便难产去世了,只留下一双儿女,萧钰也再未另娶,一双儿女都是亲自照料。
如今他已过而立,仍是独身。他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在京中风评极佳,是不少高门贵女心中理想的续弦人选。
秦若淳竟是与他有关?
高照玉压下心中惊诧,不禁微微一笑:“老夫人,这不是好事吗?萧大人出身卓然,人品贵重,秦小姐仙姿玉貌,才情出众,能得秦小姐为妻,这也是一桩美事啊!”
崔老夫人又被高照玉气得险些晕厥,怒目而视,“你、你,愚蠢!萧家的门第,能娶她为妻吗?!难道要让秦家的小姐去做他萧钰的妾室吗!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如乱棒打死了扔出去!”
高照玉被老夫人劈头盖脸一顿斥责,顿时噤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不能让秦家小姐做萧钰的妾,难道就能做崔珩的妾么?难怪秦若淳不乖乖就范,偏要翻出波浪来。
崔珩温声劝解:“祖母息怒,照玉年轻,一时失言,并非有意。眼下要紧的,是如何处置此事。”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的秦若淳,“萧兄那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今之计,要么如祖母所说,将表妹送回秦家,由秦家自行处置;要么便与萧家商议。”
“萧家……萧家是什么意思?”崔老夫人喘着气问。
崔珩答:“萧兄身边的长史方才递了帖子,此事既已发生,愿纳若淳为贵妾,托付中馈。”
高照玉眨了眨眼,这倒不算很有诚意,比预想中“负责”的程度要低一些,既非正妻,又比寻常妾室地位高些,也算是个交代。
不过,托付中馈……
她眼眸轻转,看向秦若淳。
秦若淳肩膀轻耸,低声啜泣,像是没有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