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宴席,皇子位置果然空着,只剩一个无人搭理的越王。
越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察觉到有人望向自己这边,惊喜地循着视线看过来。
高照玉急忙避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她想起崔雨岚想知道越王的相貌,正打算悄悄指给崔雨岚,却发现自己这边已经空无一人。
远离了众人的嘈杂,高照玉安静地坐了会儿,忽然想起来方才看到那人真是越王?他不是很瘦小吗?
虽说现在也没长多高多壮,起码不是当年见到那个瘦得像刚出生的猫儿一样的人了……
她微微凝视远处,不免唏嘘,一个从小没有任何庇佑的皇子,能平安长大也不容易啊……
“哎!高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高照玉温笑着回头,沈嘉韵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自己旁边。
“沈小姐没和小姐妹们聊天玩耍?”
沈嘉韵瘪了瘪嘴,将头发甩到后面,“我才懒得和她们说人闲话呢。”
说着凑近了些,好奇道:“方才崔雨岚隔着,我没法问您,您身边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是谁啊?我没见过。”
高照玉莞尔笑着,方才不还说自己懒得说别人闲话么,这会儿就打听起来了。
她故作惊讶,“沈夫人没告诉你?”
这下轮到沈嘉韵惊讶了,“没有啊,我母亲没告诉我,我先前去找别人玩了,才回来。”
高照玉颔首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不认识她呢。”
沈嘉韵一脸茫然,“她很厉害吗?难道大家都认识她了?”
“是啊,”高照玉点头,“诸位夫人小姐怕是都认识了。她是我家崔老夫人的侄孙女,姓秦名若淳。”
“是她啊!”沈嘉韵恍然大悟,喏喏道,“怪不得呢,长得那么美,原来是萧钰的未婚妻啊。”
高照玉低笑称是,轻轻扫过沈嘉韵。
作为兵部尚书夫妇的独女,她年芳十八仍没有定亲成婚的打算,听说是因为沈夫人的亲妹妹生产时血崩而亡,从此给沈夫人留下了阴影。
怕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干脆就没有让沈嘉韵嫁人的想法,只等兵部尚书荣休,就带着女儿回老家。
高照玉看着她温和浅笑,指尖轻轻拨弄着桌角垂落的流苏。
“是啊,真是一对璧人。”
沈嘉韵兀自念叨了两句秦若淳与萧钰的天作之合,忽而又转了转眼珠,压低了声音凑到高照玉耳边,不怀好意道:“高夫人,方才我瞧见那边皇子席空了大半,独独越王殿下坐在那儿,旁人都避之不及,您说他……当真就这般不得宠吗?”
高轻轻叹了口气,“皇家子弟,本就身不由己,得宠与否,从来由不得自己。”
沈嘉韵嬉笑着点点头,又撇了撇嘴:“可越王也太可怜了些,满殿的人,连个上前搭话的都没有,换作是我,早就坐不住了。”
高照玉不得不再次打量沈嘉韵一眼,夫人和女儿都这么“耿直”,兵部尚书怎么能在那个位置待了十余年呢。
她浅浅微笑,“越王孤傲如青松,想是不喜人多热闹的地方,这才一个人坐着。”
沈嘉韵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似的,“噗嗤”笑了出来,捂住嘴,“什么啊,高夫人您尽给他找补。这明显就是没人搭理他啊,还说什么……”
高照玉听不下去也不敢再听了,微笑起身绕开她往人多处走。
沈嘉韵还在后面叫她,“高夫人你别走啊——”
崔雨岚缓步走来,见高照玉与沈嘉韵坐在一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原来大嫂回来了,我方才寻了你许久,还以为你被哪位夫人拉去说话了。”
高照玉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方才出去透气了,你在那边可看到我母亲了?”
“郡主啊……”崔雨岚回头看了看,“应该是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叫走了,方才还在那儿呢。”
高照玉失望,不想去那边了。
沈嘉韵过来揪着两人往回走,“哎呀那边人那么多都是在寒暄奉承,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来这边说话吧。”
高照玉歉然地笑笑,“我还要找我家夫君,抱歉了沈小姐,先行一步。”
崔雨岚也反应过来,连连说是,两个人就要走。
沈嘉韵急了,“你们别找了,崔侍郎方才被陛下叫走了,不在这里的!”
“当真?”崔雨岚不太相信沈嘉韵说的话。
“真的真的!”沈嘉韵颇为谄媚地拽住两人往回走,“连凌王还有萧大人都被叫走了,我看到了!你们就别去瞎找了。”
高照玉和崔雨岚对视一眼,揉了揉眉心,坐回了原位。
沈嘉韵一坐下就不安分地朝崔雨岚挤眉弄眼,“你看你看,那不是越王吗?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呀。”
崔雨岚顺着沈嘉韵的目光望去,目光在越王孤零零的身影上稍作停留,便迅速收回,轻声道:“许是殿下性子安静,不爱凑那热闹。”
沈嘉韵半点不藏心思,撇着嘴压低声音:“安静?我看是没人愿意同他说话吧。你是没有看到方才凌王那边,身边围满了王公大臣,唯独他那儿,冷清清的连个奉茶的宫人都不敢多靠近,看着实在可怜。”
高照玉轻咳一声,示意沈嘉韵收敛些,宫中耳目众多,这般肆无忌惮议论皇子,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少不得又要生出事端。
“沈小姐,宴席之上谨言慎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