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还是别进去了……”小厮似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
许安居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三年一度的春闱在即,他日日苦读,盼着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今日一出门,便见下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他心中不安,疾步至父亲母亲院落外,却被小厮堵在外面。
“为何?府上究竟出了何事?”许安居眉宇间透着书卷气,焦急问道。
小厮左右为难,老爷和夫人已下了令,不许让公子知道此事。
“公子,您还是回去读书吧。老爷有要事处理,吩咐了不见人。”
许安居心中疑惑不已,却也不好打扰父亲处理要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许家主屋内,高峻面色沉痛、满含歉意地向许尚书忏悔,是自己疏忽了对这个侄女的教导,才让她做出这等不齿之事。
许尚书和夫人相视无言,却也不能责怪高峻,只挤出几句场面话。
“贤弟,我高峻今日登门,便已做好了打算。”
高峻面色沉痛地拱手:“千错万错都是我高家的错。姚迦那孩子……是我疏于管教,才让她做出这等辱没门风之事。今日我高峻在此赔罪,婚约之事……但凭尚书府处置。”
吏部许尚书年过半百,须发已有些花白。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永昌侯言重了。儿女婚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缘分天定。既然高二小姐……心有所属,我许家也不是强求之人。”
话虽如此,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许夫人王氏更是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一直很喜欢高姚迦,觉得那孩子伶俐,与自家温吞的儿子正好相配。谁曾想……
“退婚书,我稍后会派人送到府上。”许尚书站起身,“从此两家婚约作罢,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高峻深深一揖:“贤弟高义,高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着高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本以为此事至此便结束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许安居终于还是知道了这场闹剧。他听闻此事后一病不起。突遭如此打击,竟一蹶不振。
短短一月后,这位原本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郁郁而终,终究未能参加那年的春闱。一段尚未正式缔结的姻缘,却以另一人的死亡作为了结束。
许尚书痛失爱子,一怒之下将崔高两家的阴私之事状告至朝廷,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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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已寂静半月,下人敛息屏气,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因此触了高峻与李庄锦的霉头。
自从高家被状告后,皇帝大怒,虽表面上为高家留了几分颜面,可锦衣卫却接到了皇帝的密令,查办永昌侯府一案。
二房院内更是一片死寂。
高姚迦被关在房里,整日以泪洗面。赵氏虽心疼女儿,却也不敢违逆侯爷和大嫂的意思,只能陪着女儿垂泪。
“娘,我不要以妾礼出嫁……”高姚迦哭得双眼红肿,“我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怎么能像那些低贱的妾室一样,一顶小轿就抬进崔家……”
赵氏抹着眼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做出那种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大伯说了,你若不愿嫁,就按族规处置……娘怎么能看着你……”
“可崔琰答应娶我为妻的!”高姚迦抓住母亲的手,“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的!”
“负责?”赵氏苦笑,“他现在自身难保。你气死了许家公子,现在整个侯府都被你扯了进去!”
高姚迦眼中闪过怨毒:“都是高照玉!一定是她捣的鬼!还有高文珠,那个小贱人,平日里装得天真烂漫,关键时刻却那么狠毒!”
赵氏看着事到如今还自欺欺人的女儿,止不住地叹气,“什么都别说了。高家若是躲不过这一遭,别说嫁到崔家,就是从前的日子也没有了。”
高姚迦眼神终于闪烁了一下。
那个温文尔雅的许安居,待她确实不错。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吏部尚书的儿子,她要的是世家嫡子,是能让她风光无限的夫君。
崔琰……本该就是她的。
如果不是高照玉挡在前面……
“娘,”高姚迦忽然压低声音,“传言……崔琰的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赵氏一愣:“你说崔珩?怎么了?”
高姚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崔珩是乐淑长公主的儿子,比起崔琰身份不遑多让。若是……若是能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