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照玉并没有听李庄锦的建议,在南街那里开家香料铺子。
陈思璇虽然有些攒下的私产,开一个铺子却是远远不够的。
高照玉还不确定要开香料铺子还是茶楼,索性把铺子租给了陈思璇。
陈思璇紧紧握住她的手,喉咙间哽咽说不出话。
找一处合适的铺子何其不易,还要交上押金,她为了这事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照玉,谢谢你……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高照玉最怕别人哭,不知如何安慰,故作轻松玩笑道:“你可别高兴太早,用了我的铺子不仅得要交租金,还得给我分红哦。”
陈思璇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知道了大小姐!我要是挣不到钱,盈亏就由你自负了!”
高照玉故作沉思:“嗯……这么一来我岂不是亏了。”
二人说说笑笑,最终定下了绣坊的名字:栖云绣庄。
又东拼西凑凑了一大笔银子作为启动资金,绣坊的准备事宜便好了。
“栖云绣庄”的匾额低调地挂在南街空出的铺子上。
铺面不大,但布置得清雅洁净,一进门便是淡淡的檀香与丝线特有的气味。
陈思璇在高照玉的帮助下雇了一位曾在江南大绣庄做过事的女掌柜,姓苏,三十许人,爽利干练。绣娘多是签了活契的清白人家女子,或是有手艺的寡居妇人。
开张那日,高照玉戴着帷帽,与陈思璇在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遥遥看着。
没有鞭炮喧天,没有宾客盈门,只有苏掌柜带着两个伶俐的丫鬟,将几幅精心绣制的样屏、帕子、扇套等摆放在门口显眼处。
绣品样样精美,尤其是一幅双面异色绣的《玉堂春》,引得不少路过的夫人小姐驻足。
“照玉,你看……”
陈思璇紧张地绞着帕子,直到看见有人询价,买了几件小的绣品,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圈微红,“真有人买。”
高照玉握住她的手,笑道:“这才只是开始。你的手艺,我信得过。苏掌柜也是个能干的,慢慢来,口碑传出去就好了。”
她入股的钱,走的是母亲私下给她的体己,并未经侯府公账,李庄锦知道后,也只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她“心思活络”。
绣庄的生意,果然如高照玉所料,慢慢有了起色。
陈思璇设计的绣样新颖别致,又不失典雅,用料做工更是考究,渐渐在官宦女眷中小有名气。
她白日里多数时间待在绣庄后院的静室,或指导绣娘,或自己埋头设计新样,整个人有了新的希望,容光焕发,再不见往日愁眉不展的模样。
***
皇帝的金口玉言,为崔、高两家的风波彻底画上了句号。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心照不宣。
许尚书告老还乡的折子被留中不发,几次称病不朝后,皇帝终是哎嘘不舍地允了,许他携家人荣归故里。
而吏部尚书的位置迅速被萧皇后的幼弟顶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新的吏部尚书与左相师出同门,众人又不禁猜测皇帝这是要平衡右相势力么?可吏部尚书是萧皇后的弟弟,难道萧家站到了左相一边?是皇帝的意思吗?
暗地里的裂痕与算计,在无声滋长。
崔珩这个从入京开始便处于权力漩涡中心的皇帝外甥,却不疾不徐地自请由吏部调至刑部,任刑部右侍郎,正三品。
刑部尚书才目睹了吏部尚书的下场,猜测崔珩没有名头地从六部之首的吏部调到刑部,恐怕是皇帝要“提点”他了,忙不迭地让渡权力。
面对崔珩面上冷面无私,一视同仁,背地里却对崔珩要查的案宗视若无睹,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么一来,果然每次遇到崔珩,那人都对他温笑致意。
他心头一喜,果然没有领悟错皇帝的意思。
自己的乌纱帽保住了。
“崔侍郎留步——”
刑部主事宁伏小跑着追上退衙要回家的崔珩。
“侍郎——”他上了年纪,跑了几步累得气喘吁吁,拍着胸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