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下来。
高照玉向李庄锦禀告贺礼事宜后折返回屋,却正巧遇上管家带着一中年男子往书房走。
天色有些黑了,高照玉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先看到了那身官服。
是刑部的官服。
高照玉心中警铃作响。
刑部的人这个时辰来永昌侯府,所为何事?莫不是……
她面上不动声色,与管家和那官员在回廊转角处迎面遇上。
灯笼的光晕照亮了来人的脸,正是刑部左侍郎赵文礼,二房赵夫人的亲弟弟。
“大小姐。”管家连忙躬身行礼。
赵文礼也见过高照玉,神色复杂地拱手:“高大小姐。”
“赵侍郎。”高照玉屈膝还了一礼,语气温和有礼,“赵侍郎这个时辰来访,可是有要事寻家父?”
赵文礼略显尴尬,含糊道:“确是有些公务上的事,想与侯爷商议。”
公务?高照玉心下狐疑。
刑部左侍郎夜访永昌侯府,能有什么“公务”?父亲高峻只是在户部任个闲职,跟刑部的人八竿子打不着。
“原来如此。家父此刻应在书房,赵侍郎请便。小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带着青黛从容离去。
直到走出回廊,高照玉的脚步才稍稍放慢。
“小姐,”青黛忍不住低声问,“那位赵侍郎来找侯爷做什么?咱们侯爷在户部,和他们刑部能有什么交集?”
高照玉摇摇头,“他是二婶的弟弟,来找父亲许是来替人求情的。就是不知道替谁求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去找个丫鬟,到书房那边打探打探。刘明诚的案子这些天闹得这么大,万一和他有关。”
青黛领命而去。
过了快一个时辰,那丫鬟才前来回复赵文礼离开了。
高照玉又耐着性子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找了个看不懂账本的由头想到李庄锦那里打探打探消息。
才一进门便听到父亲与母亲二人在争执,高照玉犹豫了下硬着头皮进去。
“母亲——父亲您也在。”
高照玉故作惊讶地说道。
高峻脸色阴沉,看到高照玉进来有些尴尬,“嗯”了一声就甩袖离去。
阖上门,高照玉小心询问道:“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庄锦神色不虞,沉默几秒没有说话。
高照玉等得心惊肉跳,正欲笑着先转移话题,李庄锦幽幽开口了。
“刑部左侍郎赵文礼,你二婶的弟弟,方才来府上求你父亲出面替刘明诚作担保。”
“刘明诚?”
高照玉一惊,赵文礼和刘明诚又有什么关系?
李庄锦看出高照玉的疑惑,沉声道:“赵文礼的爱妾是那刘明诚的亲姐。”
“……”
这关系网盘根错节,若不知晓这层关系,还真想不通赵文礼亲自登门求到永昌侯府头上是为了什么。
“父亲……答应了?”高照玉试探着问。
李庄锦冷哼一声,眼中带着怒意与失望:“你父亲那性子,重情面,讲仁义,被赵文礼一番声泪俱下的哀求,又搬出你二叔早逝,你二婶多年操持二房不易,就差没跪下了。你父亲竟有些松动。”
高照玉心中一沉。父亲若真出面为刘明诚作保,那岂不是公然站在了崔珩的对立面?
“母亲,”她急道,“此事万万不可!且不说刘明诚是否真有罪,单说崔侍郎正在查案,父亲身为未来姻亲却去为涉案之人作保,这……这置崔侍郎于何地?又置女儿的婚事于何地?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永昌侯府不信任未来姑爷,甚至有意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