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璇的婚事终于不了了之。
其一,李庄锦收她为义女,身份便大不如前;其二,崔珩和高照玉的姻缘缔结,还是皇后赐婚,次日早朝,皇帝就将先前对崔家和高家的弹劾摆手作罢,只口头训斥几句。
崔家和高家又成了皇帝口中的“贤臣”与“忠臣”。
这下朝堂上的人也看清楚了,皇帝压根就没打算对两家动手,看清了这一点,左相也收回了对右相崔衍近两月的打压,笑眯眯地拱手贺喜。
陈思璇的哥哥陈明德也是仗势而起,就算没有李庄锦认义女,他也不会把妹妹嫁给刘明诚了。
“照玉,我想自己开一间绣坊。”
陈思璇登门拜谢,坚定道:“我的手艺尚可,这些年也偷偷攒了些体己钱。若是……若是你能帮衬一些,或者,或者我们合伙……”
高照玉正对镜试戴新打的首饰——是母亲为她的婚事提前预备的。她闻言,放下手中的赤金点翠步摇,转过身来,眼中尽是惊喜。
“思璇,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她拉陈思璇坐下,“开绣坊,这是个好主意。不仅你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日后或许还能帮衬更多与你处境相似的女子。”
陈思璇眼睛亮了:“你……你觉得可行?”
“自然可行。”
高照玉毫不犹豫,“银钱上你不必忧心,算我入股。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选址、雇工、接洽客源……桩桩件件都不容易。况且,你毕竟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亲自抛头露面经营,恐惹非议。”
“我不怕非议。”陈思璇握紧了手,“只要能不任人摆布,我愿意试试。至于经营……我可以先雇个可靠的掌柜,自己主要在幕后把关绣品质量和图样。”
高照玉看着她眼中的光彩,心中慰藉。
她沉吟片刻:“这样,你先回去,仔细拟个章程出来,需要多少本钱,铺面想选在何处,主营哪些绣品,心里先有个谱。银钱的事,我来解决。至于你哥哥那边……”
她微微一笑:“既然母亲已认你为义女,你便是永昌侯府的人。你要做什么营生,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他管不着。他若问起,你便说是我的主意,他若不服,让他来找我。”
陈思璇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紧紧握住高照玉的手,重重点头。
送走陈思璇,高照玉的心情也轻快了几分。能帮好友寻到一条出路,她很开心。
思璇开绣坊,不如,她开个香料铺子,或是开个茶楼,这样也算是有自己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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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的伤势,远比外人知道的要重。
那日高远盛怒之下出手,专挑痛处下手,又有一帮同样愤愤不平的勋贵子弟“助拳”,崔琰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裂,内腑也有震伤。回府时昏迷不醒、浑身是血并非做戏。
崔家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材,将养了这两个多月,外伤渐愈,人能下地走动了,可内里的亏损和腿上的隐痛,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更让崔琰难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过了卧床的憋闷,京中圈子里的悄然疏远与和看向他时目光异样——哪怕崔家极力遮掩,那日永昌侯府的事和他被打的传闻,依旧悄然流传开了。
从前与他称兄道弟、一起斗鸡走马的纨绔们,如今见他多是尴尬闪躲,或干脆避而不见。
他心中郁闷,只能闭门不出,连大理寺那边都告假不去。
他每天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想到不久后要用一顶小轿从侧门将高姚迦那个女人接进来,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灼。
气得不知砸了多少东西。
崔珩一归来,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躲在屋里,摔了不知多少茶杯瓷器,对林雪颜的劝慰怒吼,将崔衍的训斥关在门外。
林雪颜看着儿子一日日阴沉下去,心急如焚。
她试图用“来日方长”、“等你父亲为你谋个好差事”、“高姚迦进门后好好拿捏便是”等话来宽慰,却引起崔琰更大的暴怒。
这下连林雪颜也不常去关心他了,只让下人好好照料,自己掩耳盗铃不愿意再去受气。
好不容易春光明媚,崔琰拄着拐杖,在花园里慢慢走动散心,却远远看见崔珩陪着崔老夫人在湖心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