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玉浑浑噩噩地回到屋里,愣神地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发呆。
直到青黛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问她可要用些点心,高照玉才摆手拒绝,回过神来。
寄给她的信还放在桌上,她犹豫几秒,将信拿了出来。
看到高文珠熟悉的字迹,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姐姐亲启!文珠在徐州一切都好,就是想念你做的桂花糕了!”
她紧抿的唇线便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
信很长,高文珠事无巨细地描述着在魏王府的点滴,字字句句,扑面而来的是远离京都纷扰后的畅快。
她甚至能想象出文珠写信时,那双杏眼一定弯成了月牙儿。
读到“世子舅舅话虽少,可每回我提起姐姐从前在王府移植的那株白山茶,他总会多看两眼。那茶花今年开得极好,舅舅还特意命人加了护呢”时,高照玉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一顿。
白山茶……竟还留着。
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罢了。旧事旧物,就如那株茶花,留在该留的地方便好。
她即将踏入的是崔家高门,而李浸云,也将迎娶他的萧家贵女。两条路,从今往后,怕是难得再有交集了。
这般想着,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竟被文珠信中浓烈的生趣冲淡了许多。
信很长,高文珠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她与崔珩定婚的事竟也知晓了,还“贴心”地帮她打探了不少崔珩在徐州的“奇闻秘事”。
高照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终于看完,她将信仔细叠好,收入匣中。
“青黛,”她怡然自得地眯着眼睛吩咐,“去把前几日得的那匣子南珠,还有库里那对赤金嵌宝的蝴蝶簪取来。再去厨房将我们自制的桂花糖、杏仁酥多备些,干燥封好。”
“小姐这是要给三小姐捎去?”青黛笑着应道,“三小姐见了,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高照玉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她就惦记这些。再备上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和时新的书帖,给哥哥。他既肯用功,便不能短了这些。”
心中郁结散去,她又转身回到书案前,写了封回信给高远和文珠,就是不知道待他们收到该是何时了。
***
高照玉的婚事就在九月,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一,宜嫁娶,婚配。
这与高姚迦的婚期有些重了,李庄锦本打算不再更改,大不了六天嫁两个。
高姚迦得知了消息,却懂事地提议将自己的婚期延后一月,定在十月初十,也是个好日子。
李庄锦自然允了,与崔家老夫人商议后因索性要给高照玉筹备嫁妆,便顺便给高姚迦也添了一份,聊表心意。
这一来一回,大房二房的龌龊悄然淡去,高姚迦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婉可人的永昌侯府二小姐,仿佛之前是被夺舍了才与崔琰偷情。
高照玉忙着打理之前李庄锦交给她的铺子田产,忙得脚不着地,偶尔去陈思璇的绣坊探望完毕,笑意盈盈地到对面那已快要倒闭的茶楼打探打探消息,估摸着见了崔珩要怎么压价。
“照玉,你快不要犹豫!快些把那茶楼盘下来,到时候我卖绣品,你卖香料;咱们俩强强联手,做强做大,过不了多久,京都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陈思璇热切地催促高照玉。
自从绣坊渐入佳境,在高照玉的推波助澜下名声在京都打开,陈思璇整个人容光焕发,也不惦念她的月例银子了。
面对兄嫂底气十足,攻守已变,反倒是陈思璇的哥哥想从陈思璇这里搭上上司的人脉,好脾气地劝说陈思璇回家。
“卖香料?这能行吗。”高照玉趴在二楼窗户上欣赏着对面茶楼的惨状,努了努嘴,“你看那个香料铺子,卖得那么红火,离咱们也太近了些,容易抢走客源。”
陈思璇正在指导一绣娘学习双面绣,听到高照玉的话很不赞同地反驳:“要抢也是你抢人家的客源。”
高照玉唉声叹气,悲痛地捂住胸口:“思璇,你怎么尽干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呢?我要真开了香料铺子,自然只能是她来抢我的生意。”
“哈哈。”陈思璇笑着带过。
“你可想好了怎么压价?我怕那个崔侍郎不好交涉,可不要亏了。”
高照玉又趴了回去,笑眯眯道:“放心吧,我已有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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