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锦木然点头,此刻她心乱如麻,已无力周旋。
崔老夫人带着崔琰离开,厅内只剩下自家人和几位未走的夫人。刘夫人犹豫再三,上前轻声道:“郡主,今日之事……我们必不会外传。”
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表态。
李庄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诸位。文珠,替母亲送送夫人们。”
高文珠乖巧应下,将几位夫人送出内厅。
走在抄手游廊上,安南伯夫人忍不住叹道:“三小姐今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那般局面,竟能稳住心神,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高文珠微微一笑:“夫人过奖了。文珠只是不愿姐姐受委屈罢了。”
送走几位夫人,高文珠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玉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今日这场戏,看似是崔琰与高姚迦情难自禁,可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及笄礼,众夫人齐聚,崔老夫人将至——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两人在后花园耳房私会,还被“恰好”撞破。
高文珠想起一个月前,她无意中看到高姚迦的丫鬟偷偷将一包药粉交给崔琰身边的小厮。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男女私相授受,未加在意。
如今想来,那药粉……恐怕不简单。
“三小姐,”贴身丫鬟春晓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二小姐今日戴的香囊里,装的是西域来的暖情香。”
高文珠眸光一凛。
果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就说得通了。
二房这是等不及了。
高姚迦去年及笄,婚事虽定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却哪里比得过世家子弟?眼看着高照玉即将嫁入崔家,她们便兵行险招,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崔琰就范。
只是她们没想到,高照玉会如此决绝,当场退婚。
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天真烂漫的三小姐,会趁机将计就计,让高姚迦只能以庶女之礼出嫁。
想必此刻,赵氏和高姚迦正在房中捶胸顿足吧。
高文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踩着她和大姐往上爬?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小姐,郡主请您过去。”另一个丫鬟来传话。
高文珠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乖巧模样,朝内厅走去。
厅内,李庄锦正搂着高照玉垂泪,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到身边。
高文珠靠在母亲肩头,轻声道:“母亲别难过,大姐值得更好的。”
高照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母亲垂泪,高照玉叹了口气,安慰道:“母亲不必伤心,早些看破,也比女儿嫁过去后才发现的好。”
李庄锦接过高照玉递过去的帕子,擦了擦眼泪,恨恨道:“崔琰那个孽畜!敢这么对你,我若是能让他崔家得偿所愿,我就不叫李庄锦!”
高文珠听到暗自摇头,崔高两家关系向来亲密,娶不成姐姐,还有二房的,终归两家联姻的结局不会改变。
“母亲别恼了,为崔琰那等人生气,岂非气坏了自己?”高照玉倒是淡笑着为李庄锦斟了杯茶,双手呈给母亲。
“崔家势大,可再大也不能、不敢大过皇权,长公主逝世了,崔家不仅不安分,还另娶了世家林氏的女儿。如今又这般折辱女儿。”
高照玉微微笑着,温婉端庄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崔家……是忘了这天下姓什么了。”
李庄锦心中一动。
高照玉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女儿明白母亲心疼我。只是事已至此,纠缠无益。女儿只愿此事尽快了结,莫要再生波澜。”
“怎能不波澜?”李庄锦叹了口气,冷笑一声,“崔家既要攀我高家的门第,又舍不得世家的助力。这头也要那头也要,做梦!”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夫人!侯爷回府了!这会儿……这会儿正往二房那边去!”
李庄锦缓缓起身,看了两个女儿一眼:“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