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斩钉截铁,厅内众人都愣住了。
崔老夫人沉重地叹息。她转头对李庄锦道:“郡主,这门婚事是长公主当年亲自定下的,如今闹成这样,是崔家对不起高家,对不起照玉这孩子。”
崔老夫人看似退步,却让李庄锦皱了皱眉。
李是皇姓,她李庄锦是魏王之女,封了郡主。崔老夫人所说的长公主是她的堂姐——乐淑长公主,当今皇帝的胞妹。
乐淑长公主长她五岁,下嫁到了崔家,生下了崔家长公子——崔珩,本想与她的女儿定下婚约,她第一胎却也生了个儿子。
于是乐淑长公主金口玉言,称要定下崔家二郎与高家第一个女儿的婚事。
李庄锦自然乐意。
可没料到乐淑长公主五年后便病逝在了皇家别院,她死后第二年,崔家家主便另娶了四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女儿,生下了崔家二郎。
而李庄锦在崔琰出生三年后生下一女,因着乐淑长公主的话,七年前,两家正式定下了这桩婚事。
李庄锦抚着衣袖上的云纹,静静听着,倒要看看崔老夫人想做什么。
崔老夫人见李庄锦并不接话,顿了顿,继续道:“但事已至此,琰儿与高二小姐已有肌肤之亲,若不负责任,高二小姐此生便毁了。老身厚颜恳求,可否让琰儿娶高二小姐为妻?至于照玉……”
崔老夫人看向高照玉,语气慈爱:“崔家欠你一个交代。老身在此承诺,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嫁妆由崔家加倍补上,你可愿意?”
高照玉还没说话,赵氏已经急不可耐地插嘴:“愿意!我们愿意!老夫人深明大义,迦儿能入崔家门,是她的福分!”
“二婶!”高文珠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氏。
赵氏却不管不顾,推着高姚迦道:“还不快谢过老夫人!”
高姚迦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老夫人!谢老夫人!”
李庄锦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没料到崔家个个都是这般不要脸之人,毁了她照玉的婚事,却舍不得高家这个姻亲,还想求娶高姚迦!
却听高文珠轻声开口:“母亲,姐姐的婚事,该由姐姐自己做主。”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场婚事的另一个主角,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局外人。
高文珠走到高照玉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抬头看向崔老夫人:“老夫人,我大姐的婚事,不是用来交换的筹码。崔家若要补偿,自有别的法子,不必拿我大姐的终身幸福来填补二姐的过错。”
她声音清脆,字字珠玑:“更何况,今日之事发生在我的及笄礼上,毁的是我永昌侯府所有女儿的名声。若就这样草草了结,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高家女儿都可任人轻辱。”
崔老夫人眸光微动。
高文珠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依文珠看,此事当由父亲回府后,与崔家共同商议。至于二姐姐与崔二郎……”
她转头看向那对跪在地上的男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两情相悦,又已有了夫妻之实,不如就按老夫人的意思,成全了他们。只是——”
她话锋一转:“婚事可以办,但须低调从简。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张旗鼓的,反倒惹人笑话。二姐姐既然愿意,便以庶女之礼嫁入崔家吧,也免得旁人说我高家嫡女不懂规矩,与未来姐夫私相授受。”
“高文珠!”高姚迦还没反应过来,赵氏先痛斥起来,“你竟敢让迦儿以庶女之礼出嫁!你安的是什么心!”
“二婶,”高文珠转过头,笑容甜美,“我这是为了二姐好呀。今日这么多夫人都看见了,若还按嫡女规格大办,岂不是告诉全京城,我高家女儿都可以在妹妹及笄礼上与未来姐夫苟合?那日后,高家其他女儿还怎么嫁人?”
赵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她。
崔老夫人沉吟片刻,看向高文珠的眼神变了。这么做不仅羞辱了高姚迦,同样被羞辱的还有崔家。
“祖母!”崔琰急道。
“闭嘴!”崔老夫人厉声呵斥,“你做下这等丑事,还有什么脸面讨价还价!”
她站起身,对李庄锦道:“郡主,今日搅了三小姐的及笄礼,老身改日再登门赔罪。这孽障,我先带回去了。”
“至于婚事,两家还有待商议。只是不要伤了两家和气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