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康梗着脖子道:“大哥,我是为了侯府上下的安危啊!若陛下对大嫂怀恨在心,对侯府下手怎么办?”
曾秀茹一唱一和:“就是。大哥你和大嫂夫妻情深,难道母亲和三妹,还有侯府上下这么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总不能因为大嫂一个人,连累这么多人吧?”
裴书婉立即道:“我不怕死!一家人就是要共同进退。何况大嫂对我们有情有义,我们怎么能贪生怕死?”
裴书康轻嗤:“说得容易。真要抄家那天,我看你哭都哭不出来!”
裴书昀冷眼睨着他,语调平淡无波:“既然二弟这般忧心,唯恐日后被我与阿梨牵连拖累,那索性就此分家便是。你与弟妹即刻搬出侯府,趁早脱身干净。”
他稍顿,目光沉沉落下,“族中五叔伯一生无嗣,香火无人承继,你今日便过继到他名下,归入他一脉宗祠。往后你便是五叔伯一房之人,与我这长房再无承袭干系。他日侯府无论生出何等变故,都牵连不到你们身上。”
裴书康脸色大变,猝然起身,“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书昀冷声道:“你们趁我不在,欺负阿梨。现在让你们分家,已经是给你们留了面子。”
曾秀茹连忙转向秦氏,声音带着哭腔:“母亲,咱们可是一家人,您听听大哥这是什么话?”
裴书婉嘀咕:“现在又想起来是一家人了?既然你们那么担心被牵连,分家不是好事吗?”
秦氏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子入狱后,苏雾梨冒着风雨在外面奔波,如今还在宫里陪太后抄经;裴书婉失踪那天,苏雾梨拼了命去救人,回来时满身狼狈。
而二房呢?非但不肯出力,还一直在挑拨离间。
她也不傻,他们什么心思,她哪里不明白?
想到这里,秦氏叹了口气:“就按你大哥说的吧。”
此话一出,裴书康夫妇彻底慌了。
他们留在侯府,只要裴书昀一死,裴书康就有机会袭爵。
可一旦被过继出去,这侯府的一切就与他们再无关系了!
曾秀茹哭天抢地,裴书康也是又求又闹,但裴书昀主意已决,半分不让。
文安侯府内鸡飞狗跳。
而承乾宫的偏殿里,苏雾梨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心不在焉地翻着话本子,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身。
若不是地方不对,倒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宫女端着一盘精致的荷花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将点心放到苏雾梨面前的桌案上,低眉顺眼道:“苏小姐,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荷花酥,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雾梨点点头:“辛苦你了,放这吧。”
她没什么胃口,垂眸看向话本子,隔了几秒钟,没听到脚步声,重新抬起头问道:“还有事吗?”
宫女冲她笑了笑:“苏小姐慢用。”
说罢,她缓缓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出偏殿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无声转身看向苏雾梨,方才那双恭顺的眼睛,瞬间布满阴暗的恶意。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宫女立即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躬身退下。
与高公公擦肩而过时,她微微福了福身,神色如常地退了出去。
高公公收回视线,缓步走进来,笑呵呵地道:“苏小姐,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苏雾梨蹙了蹙眉,实在不想面对君如珩。
她放下手中的话本子,不解地问道:“之前不是说,我不能离开承乾宫吗?”
御书房附近来来往往的宫人不少,说不准还有朝臣在那里议事,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高公公笑着解释:“苏小姐放心,御书房里这会儿没有其他人。陛下只是让苏小姐帮忙送一盏茶,送完了,您就可以回来了。”
苏雾梨微微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