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语调柔和,不疾不徐,众人抬头望去,茶楼临街的雅间窗边立着一道素白身影,夜风从半敞的窗棂漏进来,拂动她衣摆和鬓边几缕碎发。
那是个看模样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温婉,杏眼清润明澈,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浸润书卷后沉淀下来的通透与宁和,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静。
她生着一双极浅的琥珀色眼瞳,在灯火映照下像初冬时节融了蜜的琉璃,通透中带着温润的光泽。
她身姿柔美窈窕,站在窗边时腰线微微收束,银色的云纹道袍随夜风贴出纤细的轮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静雅致的书卷气。
周彻的面色在看清女子时骤变。
"洛圣女。"他的声音从方才的倨傲变成了带着几分勉强的赔笑,"不知玄丹府圣女到了东州,没有尽地主之谊是城主府失了礼数。"
窗边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那笑容温润得体:"若是邀请被拒便要用强,少城主这样的地主之谊,怜衣怕是承受不起。"
周彻的嘴唇抿紧了,玉箫在掌心重重拍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在下失礼了,告辞。"
他转身,护卫们无声地收拢阵型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沿街撤去,片刻便消失在镇灵塔另一侧的巷道之中。
街口重新恢复了人声。
楚萱萱坐在江瑾肩上,手里攥着江瑾的发冠,低头小声问:"师兄,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呀?好厉害的样子,那个讨厌的人一看她就走了。"
江瑾还没来得及回答,茶楼二层的窗口那白衣女子已经飘身而下,落在三人面前。
她比远看更加纤瘦,一身素白道袍衬得肤色如雪,那对琥珀色的眼瞳离近了看更加通透,带着某种沉静而精明的观察力。
她先是看了池红鱼一眼,心中暗叹其容貌惊艳,转而落在江瑾面上,她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对周彻说话时柔和了几分:"玄丹府,洛怜衣"
江瑾将楚萱萱从肩上放下来,拱手还了一礼:"冰岚宗,江瑾。这是我师姐池红鱼与师妹楚萱萱,多谢圣女解围。"
洛怜衣浅笑,那笑意清浅,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轻声开口:"若三位不急着赶路,东州的灵芽别具特色,不知可否共品。"
她的目光在江瑾面上多停了半息,那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镇灵塔顶夜明珠的白光,像琉璃盏里盛了半盏月色。
池红鱼从旁边踱过来,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瑾的腰,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压得只有他能听见:"她看你呢。去不去你自己定。"
江瑾低头看了看怀里仰头等他的楚萱萱,又侧头看了一眼池红鱼微抿的嘴角。他沉默了一息,转向洛怜衣,拱手道:"那便叨扰了。"
洛怜衣弯了弯唇角,侧身让开楼梯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池红鱼跟在江瑾身后半步,丹凤眼从洛怜衣的背影上平平扫过去,什么也没说。那条长舌在齿关内微微动了一下,又安分地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