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直闻知恶讯顿时惊呆了,也许对仙儿并无多少情意吧,满屋的通房丫头,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但总做了大半年的夫妻,听此恶讯,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好端端的一个青春女子,无论如何让人难以接受。
他不顾众人相劝,执意要去看看,说是赶在年夜饭前回来。
若水静静地坐在炭火旁,无悲无喜,心无旁骛地做着一顶小帽子,过年的一切自有奴才照料,府里祭祖之类的大事她又没资格参加,索性坦然自若的做着自己的事。
仙儿总算得到了报应,解了心里些许怨恨,心里暗叹奶娘的心机,聊聊数语就让她落个如此悲惨的下场,哥嫂也跟着遭殃。自做孽不可活,这世间一切原有定数,比如枝儿、比如仙儿、比如段嬷嬷。
又暗惊老夫人的阴狠和手段,想必她早已有灭仙儿之心,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刀不血刃赶尽杀绝。
凌意可冰雪聪明,怎能猜不.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她只能猜是老夫人对不忠之人下了杀手,绝对猜不到奶娘在背后的安排。年关已到,仙儿的死也能对她有一些警告吧,相必会收敛一阵子。
她有身孕的事情,奶娘已经想到.一个保得母子平安的万全之策,小蓝和小绿在恩威兼施下,对她忠心耿耿,百般体贴,完全可以信赖,虽然比不得虹儿情深意重,但总算有可用之人了。
小蓝不时进来或添杯茶或加.块炭,然后就悄悄退出去了,小绿因为上次被凌意可收买之事,心中又愧又怕,见若水再不提及,还在公子面前百般袒护中,感激之余,也忠心耿耿地服侍她。何况公子已经撂下狠话,如果若水有半点差错,不论是谁的原因,她们俩都得去死。
也因为那件事,她在若水面前不如小蓝那么理直.气壮,总是怯怯地心虚,怕看到若水,看到小蓝不时进去嘘寒问暖,难过的哭起来。
小蓝以为她耍小性子,索性一直拖到若水面前推.她跪下,生气地说:“你说说看,这样的主子到哪去找,你犯下的错不但不计较,还千方百计替你瞒,你看你如今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要不是姑娘,我们早被卖到脏地方去了,不是死路一条就是忍辱偷生,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大年三十的在屋里抹泪?”
小绿索性失声哭起来:“不是姑娘不好,是姑娘太.好了,她从不打骂我们不说,我犯下的错,搁在别的主子早打死了,姑娘不但不计较,还待我和以往一样宽厚,大过年的用自己的私房钱给我们添新衣服,我以前家里穷,在亲爹娘面前也没穿过新衣。我不是不知足,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姑娘,想和你一样服侍姑娘又没脸见她,所以才抹泪。”
若水看着她稚.气的脸,摇摇头,不过十四岁的孩子,落到这种地步也够可怜的,以前犯错也是因为年幼无知,看得出本是纯良之人,若**的好,会和虹儿、小蓝一样值得信赖。
她扶起小绿,用巾子拭去她的泪,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忍不住笑了:“你们都是苦孩子出身,能进府服侍也是我们有缘,我心里从未当你们是奴才,和自家姐妹一样。哪有姐姐计较妹妹犯下的一点小错,何况你也是因为年幼无知。放心吧,那件事我都忘了,还是你们今天提及我才记起了,以后在我面前别拘礼,就和你虹儿姐姐一样吧!”
提起虹儿心里一痛,想到仙儿的下场,又平静了一些。转头对小蓝说:“你总她大一岁,也细心些,以后别总训她了,遇到多提点一些。这府人多眼杂,各人心思尽不一样,我们三个要一心一意,才能有安宁的日子过!”
两人连连点头,小绿解了心疑,也开心地笑了,若水想起虹儿,今天是大年三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瑞王府,心情能好吗?又想起远在蜀郡的爹娘,心里更加难受,今年的三十夜,对他们来说,可能难过更多一些吧。
她忍住心里的难受,笑着对小蓝和小绿说:“你们俩下去准备吧,晚上等着领赏钱,记着明天把新衣服都穿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给我拜年!”
小蓝和小绿嘻嘻笑着退下了,若水心里难受,取出给爹娘和弟弟准备的礼物,一遍一遍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