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里,凌意可一身华贵至极的大红色吉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满熠熠生辉的牡丹百鸟图,缀以七色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绚丽耀眼,四个身穿一模一样桃红色锦绣华服的陪嫁丫头恭敬地侍立着。
于家精挑细选的喜娘们簇拥而立,无比艳羡地看着新娘子身上从未见过的华贵衣服和缀满珍珠流苏的盖头,到底是权相家的女儿,这一身的排场和气度,那是她们能见到的,就几个陪嫁丫头都穿着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织锦衣服。
虽然新娘子顶着盖头,看不清她的容貌,可是只看看四个俏丽白净、楚楚动人的陪嫁丫头,就可知新娘子的美貌,更别说那喜服下高挑的身姿了。
洞房铺锦,新人如花,就差新郎了。眼看揭盖头的吉时将到,新郎还不见踪影,主事的严妈又不知去向,喜娘们暗暗着急,不停地差人去看,蒙着盖头的新娘仍然端庄地坐着,整整一天都是如此,可见教养是多么的好。
终于,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在严妈和其他仆妇的簇拥下进来了,虽然身姿挺拔如同玉树临风,可是虚浮的脚步和略有些苍白的脸,明显是醉后刚醒。
特别是脸上一片茫然和无.奈,并无一丝新郎应有的喜气和期待,喜娘们暗暗奇怪,难道于家二公子对富贵逼人的相府小姐并不满意,听说这相府二小姐可是庶出,莫非公子嫌弃她不是嫡出?
可是一个个面上仍然做足了喜.娘的本份,连忙齐声向奉直道贺:“贺喜公子,得此佳人,恭喜公子,明年得子!”
奉直不耐地挥挥手,他被折腾.的实在乏了,又头晕得厉害,忙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却仿佛没有看到新娘子,而是仰头喝下一盅茶,然后发起了呆。
众喜娘面面相觑,凌家的四个陪嫁丫头也急急地.对视几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严妈无可奈何,刚才劝了半天,他答应得好好的,这.会全忘了,连忙解释到:
“公子今个娶亲,高兴地忘乎所以,又被那一帮同.僚朋友劝不过,多喝了几杯,这会子还没太清醒,可怕误了洞房花烛夜,强撑着急急赶过来,咱们快准备吧,别误了吉时!”
新娘闻言,身影.略略动了一下,却又恢复了端庄,仍是一丝不苟地坐着,喜娘们闻言连忙凑趣地说些热闹话。
系着红绸的喜秤很快拿来了,奉直木然的接过,这才注意到了大红锦帐中蒙着盖头的新娘,被子是大红的,帐幔是大红的,喜服也是大红的,这个和他拜过堂的女人掩没其中,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
吉时到了,门外响起了欢庆的喜乐,喧天的锣鼓擂了起来,在喜娘的催促下,奉直拿起喜秤,仿佛有千百斤重,慢慢地走近了新娘子,横下心一下子挑起了盖头。
喜娘们发出一声惊呼,奉直定定地看过去,新人如花亦如玉,正羞喜交加的抬眼看他,和奉直的目光一对视,顿时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再不肯抬头,任凭一帮喜娘仆妇惊叹着、评论着。
严妈看到新娘子果真和想象中的一样美貌,心里喜极,这下好了,虽然比不过若水娇俏甜美,但是却美艳端庄,更有一身大家闰秀的气度,奉直绝对不会不喜欢的,就不用担心他们夫妻失和了。
又见奉直仍拿着喜秤发呆,严妈连忙夺下交给丫头收起来,一帮喜娘很快递上合卺酒,两人被摆弄着面对面饮了,又扶他们并肩坐在榻上,严妈用奉直的衣角轻轻压住新娘的,又见一个挺拔英俊,一个高挑美艳,同样的锦绣喜服,并肩而坐,四个娇俏的陪嫁丫头侍立四周,真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佳人,与众喜娘连声赞叹。
说完了唱词,贺完了喜,撒过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严妈带着众人退下,使个眼色,四个陪嫁丫头连忙帮一对新人除了冠带、外服,然后道了安一齐退下,洞房花烛夜是不需要外人服侍的。
奉直一看众人退下,心里越来越慌张,虽然匆匆一眼没看清她的容颜,却也看到她是个美艳的女子,他紧张而又茫然地同他名正言顺的结发妻子并肩而坐,他想逃开,又明确地知道这样不合适,就一直呆呆地坐着,不知所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