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珊歪了歪头,眼里浮现出一丝属于语文老师的光彩:“要我说的话,下次可以去展览馆和博物馆看看。”
郭云飞愣了一下。
“省博物馆最近有一个青铜器特展,从殷墟运过来的,很难得。“徐珊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课堂上讲课的认真劲儿,“还有市美术馆八月份有一个当代水墨展,我之前看到推送了,展品质量很高。了解一下历史和艺术,对写作文的素材积累也有好处。”
郭云飞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语文老师,连出去玩都要和学习挂钩。换成别人提议去博物馆,他可能会觉得无聊,但徐珊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没问题。“郭云飞痛快地答应了,“到时候干妈你约时间,我随时都行。”
徐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遮阳帆布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那枚眼角的泪痣格外柔和。
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鬓角,几缕发丝垂在耳畔,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得不像话。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三个人就这么靠着池壁,半泡在温热的浅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踩着水花跑过来,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坐在水里哇哇大哭。
年轻的妈妈赶紧跑过来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擦眼泪。
徐珊看着那对母子,目光变得柔软。
钱倩文也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郭云飞说:“你小时候也这样,摔一跤能哭半小时。”
“妈,能不能不要在干妈面前说这种事。”
“怎么,还怕丢人?你三岁的时候在超市里摔了,非要我抱着你走,走了整整两公里——”
“妈!”
徐珊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亮悦耳,在空旷的浅水区里回荡。
时间在这种琐碎温馨的对话中不知不觉地流淌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钱倩文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泳衣上的水珠。
“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妈你去吧。”
钱倩文从池壁边爬上岸,趿着拖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棕榈树后面。
浅水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围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水花声和孩子们稀稀落落的笑闹声。
郭云飞没有立刻说话。
他保持着靠在池壁上的姿势,目光落在水面上晃动的光斑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几秒钟,他慢慢地往左边挪了挪。
一个拳头的距离变成了半个拳头。
然后他的手臂在水下微微移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珊的胳膊。
徐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有的私密感。
“嗯?“徐珊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对玩水的母子身上。
“上次你说的。“郭云飞偏过头,侧脸对着她,“我考试考得好,是不是有奖励?”
徐珊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记得。
回程大巴上,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干妈,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三,你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她在心跳如鼓的状态下,低声许诺了那句“好“。
而他——考了697分,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