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扣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水膜传递过来。
徐珊在极度的恐惧中感受到了那个温度,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充气筏冲出喇叭口的一瞬间,水花炸开,所有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落水池里,徐珊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郭云飞的手已经在落水的瞬间松开了。
“怎么样干妈,刺不刺激?“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笑嘻嘻地问。
徐珊瞪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下次再骗我上这种东西,我……我扣你平时分!”
“这又不是学校,哪来的平时分。”
“那我扣你下学期的!”
钱倩文从另一侧爬上岸,拧了拧头发上的水,看着两人斗嘴,没说话。
之后三人又玩了造浪池、螺旋滑梯和水上蹦床。
每一个项目都要排队,短的十分钟,长的半小时。
排队的时候三个人就站在遮阳棚下聊天,聊学校的事,聊暑假的安排,聊隔壁班哪个学生成绩进步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个孝顺懂事的干儿子,带着亲妈和干妈出来玩水。
下午三点多,三人终于玩累了。
水上乐园东北角有一片浅水区,水深不到膝盖,专门给小朋友和家长设计的亲子戏水池。
因为没有刺激的滑道和设施,这片区域人很少,只有零星几对带着幼童的年轻父母在浅水里陪孩子玩耍。
三人找了个角落,靠着池壁坐了下来。
温热的浅水刚好没过腰际,阳光从头顶的遮阳帆布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切出一块块光斑。
郭云飞靠着池壁,双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玩得真开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松弛和惬意,没有平时在学校里那种沉稳内敛的劲儿,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男生,在暑假里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
钱倩文坐在他右侧,微微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湿润的皮肤上,泛着细腻的光泽。
徐珊坐在郭云飞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确实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天台事件之后,她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白天在学校要维持清冷端庄的骨干教师形象,回家要扮演贤妻良母,夜里躺在丈夫身边还要压制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禁忌画面。
只有在这种远离学校、远离家庭的场合,她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东西,单纯地享受片刻的轻松。
“下次我想想去什么地方玩。“郭云飞偏过头,看了看左边的徐珊,又看了看右边的钱倩文。
钱倩文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暑假作业你做完没有?”
“妈,你能不能不要在水上乐园提作业这两个字。”
“我提醒你是为你好。高二课程比高一难多了,你别以为考了个年级第一就可以飘。”
“知道了知道了……”
郭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徐珊:“干妈你说,暑假是不是应该好好玩?”
徐珊想了想,认真地说:“玩是要玩的,但也不能光玩。”
“您看,连你干妈都站我这边。“钱倩文瞥了儿子一眼。
“不是不是,干妈你别被我妈带偏了。“郭云飞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下次咱们去点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