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倩文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嘴角微微翘起。
她对儿子的能力从来不怀疑,但每次看到他在别人面前展现才华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郭云飞没有停下来。
他翻到下一道错题,是一道诗词鉴赏题,考的是杜甫的《春望》。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句你分析的角度不对。“郭云飞指着刘佳明的答案,“你写的是‘诗人看到花落泪、听到鸟惊心’,这是最表层的理解。但出题人想要的不是这个。”
刘佳明皱眉:“那他想要什么?”
郭云飞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你想啊,花本身会不会溅泪?鸟本身会不会惊心?”
“当然不会。”
“对,所以这里用的是什么手法?”
“……移情于物?”
“没错!“郭云飞打了个响指,“花不会哭,鸟不会惊,是杜甫自己在哭、自己在惊。他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了花和鸟身上。你答题的时候,先点明手法——移情于物,也叫以我观物;再分析效果——将诗人的悲痛融入自然景物,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最后扣主题——表达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怀。三步走,稳拿满分。”
他说着,在试卷边上用工整漂亮的字迹写下了一个标准答题模板:
【手法 → 效果 → 情感/主题】
刘佳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头:“飞哥,你这个模板太好用了吧!我之前每次答诗词鉴赏题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原来就是这三步?”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诗词鉴赏题都能套这个框架。“郭云飞点点头,“当然,具体的手法你得积累,什么借景抒情、托物言志、虚实结合、动静对比,这些你回头列个清单背一背就行。但答题思路永远是这三步,万变不离其宗。”
刘耀祖放下了报纸,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听着。
他虽然不是教语文的,但在教育系统待了这么多年,好老师和差老师的区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郭云飞讲的这些东西,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堆砌,而是真正的方法论——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抽象的概念具象化,让学生能听懂、能记住、能用上。
这个孩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徐珊也不知不觉走到了餐桌旁边,站在刘佳明身后听着。
她手里的抹布早就忘了放下,就那么攥着,目光落在郭云飞写在试卷上的那些工整漂亮的字迹上。
他的字真好看。
一笔一划都干净利落,结构匀称,既不张扬也不拘谨,看了让人赏心悦目。
钱倩文也凑了过来,站在徐珊旁边,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听着郭云飞给刘佳明讲题。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郭云飞把刘佳明试卷上所有标红的错题一道一道过了一遍。
每道题他都不急不躁,先问刘佳明当时是怎么想的,找到错误的根源,然后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把正确思路讲清楚。
遇到刘佳明还是不太理解的地方,他就换一种说法再讲一遍,从不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偶尔他还会引经据典,讲一些有趣的典故来加深印象。
比如讲到“通假字“这个概念时,他笑着说:“你就把通假字理解成古人写的错别字。那时候没有新华字典,写错了也没人纠正,写多了大家就约定俗成了。所以你看到一个字在句子里怎么都说不通的时候,就想想它是不是某个字的‘替身’。”
刘佳明被逗笑了:“古人还写错别字呢?”
“那可不,连孔子的学生都写。“郭云飞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人家写的错别字能流传两千年,你写的错别字只能被你妈用红笔圈出来。”
刘佳明笑得前仰后合,连刘耀祖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徐珊站在旁边,看着郭云飞耐心地给自己儿子讲解,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作为语文老师,她不得不承认,郭云飞的讲解方式确实比她更适合刘佳明。
不是她的水平不够,而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了解到会不自觉地把期望值拉得太高,把节奏带得太快。
而郭云飞没有这个包袱。他就像一个耐心的朋友,用最轻松的方式帮刘佳明把知识消化掉。
没一会儿,之前那些让刘佳明抓耳挠腮的难题,在郭云飞不厌其烦的解释和分析下,全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