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都收拾妥当了。
郭云飞把手机揣进口袋,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遗落什么东西,然后拉开了房门。
“走吧。”
四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有点晃眼,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下楼,退房,出门。
旅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晕打在人行道上,蝉鸣声从路边的行道树上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七月的晚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但比起房间里的燥热,已经舒服多了。
走出旅馆大概百来米,到了一个岔路口。
王潇潇和罗亚娟要往左拐,郭云飞和赵云往右走,各回各家。
王潇潇面无表情地跟郭云飞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罗亚娟倒是大大方方地冲赵云摆了摆手,虽然脸上还挂着点不爽,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话。
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路灯尽头后,郭云飞和赵云并肩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郭云飞开口了。
“罗亚娟这丫头,嘴上厉害,其实心软。”
他偏头看了赵云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不过你今天确实搞得太狠了,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完全消气。”
赵云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确实没控制住。”
“到时候不行——”
郭云飞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我再给你介绍个新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下次换家馆子吃饭“一样。
赵云看着郭云飞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依赖。
他用力点了点头。
“没问题,飞哥。”
郭云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在下一个路口跟赵云分了手,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赵云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行道树上法国梧桐叶子的清香。
赵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那种积攒了一整个暑假的郁闷、焦躁、压抑,在今天下午全部释放了个干干净净。
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毛孔都是通透的,每一根神经都是松弛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今天一共花了一千二。
第一次给罗亚娟转的六百,事后赔礼道歉又转的六百。
一千二。
赵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千二,买一个下午的彻底释放,值不值?
太值了。
他想起郭云飞刚才说的那句话——“再给你介绍个新的。”
学生妹。
还是那种年轻的、鲜活的、带着校园气息的学生妹。
赵云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吹起了口哨。
调子轻快,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但听着就是让人心情好。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个被夕阳拽着走的少年剪影。
七月的夜晚,蝉鸣声此起彼伏,热风裹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余温,暖烘烘地贴在皮肤上。
赵云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