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她是真的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了。
赵云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把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得意,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让他浑身发烫的确认——
母亲在保护他。
哪怕他做了那么出格的事,哪怕她被他溅了一身,哪怕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告诉父亲。
她甚至在父亲回来之前就把脏衣服换掉了,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意味着什么?
赵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吸顶灯,大脑飞速运转。
郭云飞说过一句话——“一个女人如果愿意替你藏秘密,那她就已经站在你这边了。”
当时赵云觉得这话太绝对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郭云飞说得一点没错。
卢彩英不是那种会吞声忍气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是全校最火爆、最直爽、最不能受委屈的女老师。
她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被侮辱了,以她的性格,别说告诉赵天豪了,她能直接把赵云从房间里拎出来当面对质。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帮他瞒。
赵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和笃定。
晚饭是赵天豪张罗的,从外面带回来的几个菜加上热了点米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平淡而正常。
赵天豪偶尔说两句公司的事,卢彩英偶尔应一声,赵云埋头扒饭,谁也没有提任何多余的话题。
饭后赵天豪主动收拾了碗筷,卢彩英回了主卧,赵云回到自己房间。
一切如常。
但赵云知道,今晚才是真正的关键。
换上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和一件背心,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然后熄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赵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异常清醒。
郭云飞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说过:“如果今天的事发生之后,你妈晚上还来你房间睡——那就说明,她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只是母子了。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她的身体和潜意识已经做出了选择。”
赵云当时觉得这个判断太武断了。毕竟母亲和他同睡已经快两个月了,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代表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郭云飞摇了摇头:“不一样。之前她和你同睡,是因为跟你爸赌气。但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如果她还来——那就不是赌气了,那是她自己想来。”
赵云的心跳开始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空调的低频嗡鸣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轮胎声——所有声音都被他的听觉无限放大。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赵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加上健身训练带来的身体疲劳,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要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