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直起腰,走向厨房。
厨房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卷登山绳,三指宽,尼龙材质,灰黑色的外皮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这是她昨天下午放学后在户外用品店买的。
店员问她要做什么用,她微笑着说“学校组织春游用的”。
她把绳子拿出来,又拿了一把厨房剪刀。
回到餐厅,她先走到卢彩英身后。
卢彩英趴在桌上侧着头,混血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依旧精致,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沉。
她的藏蓝色西装外套滑下肩头,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钱倩文蹲下来,把卢彩英的双手拉到椅子后面,手腕叠在一起。
登山绳绕了三圈,用力拉紧,打了两个死结。
绳结深深陷入卢彩英白皙的手腕皮肤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是脚腕。
她让卢彩英在椅子上坐正,把她的双脚拉到椅子腿上,脚踝并拢,再次绕三圈,拉紧,打结。
卢彩英穿着黑色低跟鞋,钱倩文把鞋脱下来放在一边,又用另一截绳子从脚踝连到椅子底部的横杠上,让她完全固定在椅子上。
然后是赵云。
钱倩文走到赵云身后。
少年趴在桌上,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皱巴巴地挤在背上。
她把赵云的双手拉到身后,绕绳、拉紧、打结。
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每一个结都系得结结实实。
脚腕。绕圈。拉紧。打结。
最后是郭云飞。
她的儿子趴在桌上,脸埋在弯曲的手臂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头黑发。白色T恤的领口微微歪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钱倩文在他身后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来。
她把郭云飞的双手拉到椅子后面。
他的手腕比赵云粗一圈,登山绳绕了三圈有点紧,她松了松,绕了四圈,然后系紧。
动作比对赵云和卢彩英温柔得多,绳结没有勒进皮肤,只是固定住了。
脚腕也是。
全部绑好后,钱倩文站起来,检查了一遍三个人的绳结。登山绳结实牢靠,尼龙材质不会勒断皮肤,但足够把人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七点零三分。
距离凌晨还有近五个小时。
钱倩文把餐桌上的碗筷重新收拾干净,把剩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盘子洗好放进橱柜,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她把餐厅的灯关了,只留下客厅的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把一把椅子拉到三人面前,正对着他们坐下来。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们。
看着卢彩英昏迷中的脸,看着赵云沉睡的样子,看着郭云飞安静的侧脸。
客厅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约莫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