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卢彩英的心尖上。
一分钟。
卢彩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和赵云发生关系。
这六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像一块烧红的铁球在她的颅腔里弹来弹去,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是赵云的母亲。
赵云是她的儿子。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是她每天早上叫起床、每天晚上催睡觉的孩子。
和他发生关系?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她觉得恶心。
但是——
她又想到了刚才那把贴在她脖子上的西瓜刀。
冰凉的刀刃,钱倩文平静到诡异的眼神,还有那句“杀了你们两个,我也得下去陪你“。
钱倩文不是在吓唬她。
如果她拒绝这个条件,钱倩文真的会动手。
两分钟。
卢彩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跳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拼命地想找到第三条路——一条既不用死、也不用和赵云发生关系的路。
但她找不到。
钱倩文的逻辑无懈可击。
她和赵云知道了钱倩文母子的秘密,钱倩文需要一个筹码来确保他们永远闭嘴。而最好的筹码,就是让他们也背上同样的秘密。
互相手上有把柄,互相牵制。
谁也不敢说出去,因为说出去就是同归于尽。
这是一道博弈论的最优解。
三分钟。
卢彩英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大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像一台过热的电脑疯狂地运算着每一种可能性。
钱倩文等了三分钟。
够了。
她的耐心用完了。
卢彩英的余光看到钱倩文动了。
她看到那只保养得宜的手缓缓伸向茶几,修剪整齐的指甲触碰到了西瓜刀的刀柄。
手指收拢。
握紧。
刀被拿了起来。
钱倩文拿着刀,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卢彩英能看清她每一个关节的弯曲和伸展——膝盖伸直,腰背挺起,肩膀端平,最后整个人站得笔直,像她平时在讲台上站着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粉笔,而是一把刀。
卢彩英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的时候,眼睛已经先于意识捕捉到了危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