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倩文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她的身体没有僵硬,呼吸没有急促,脸上更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眼睫低垂,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回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郭云飞——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完美学霸、阳光少年的男孩——骨子里藏着比任何成年人都要深沉百倍的心机与算计。
他既然提出来了,说明他不仅知道有人看见了,而且已经想好了对策。
甚至,这件事本身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是不是你卢老师?“钱倩文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柔,带着知性女人特有的从容。
郭云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妈,你也发现了?”
钱倩文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儿子,眼底是一片洞悉一切的冷静:“最后在客厅里的时候,你卢老师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她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像是在课堂上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
“她大概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钱倩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视前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卫生间里化妆镜的反光角度,能照到洗手台附近。我当时虽然……状态不太清醒,但事后想起来,那个黑影的位置和身高比例,应该是她。”
她转过身,对上郭云飞的目光:“你干妈去拿快递了,你们三个男孩子都在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有可能单独走到卫生间附近。”
郭云飞看着母亲条理分明的分析,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果然是老妈。
外人只看到钱倩文身上“知性温婉“的标签,看到她一丝不苟的教学风格、不苟言笑的严师形象。但只有郭云飞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有多好使。
她能在高压之下保持绝对的冷静,能在信息极度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精准判断——这份镇定和智力,是他从小最崇拜母亲的地方,也是他内心深处真正为之着迷的东西。
“妈,厉害。“郭云飞低声笑了笑,收紧了搂着钱倩文腰身的手臂。
钱倩文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知道了我们的事。“郭云飞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她是不会说出去的——以她的性格,这种事比死还丢人,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同事和儿子……”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但是。“郭云飞话锋一转,搂着母亲的手掌缓缓收紧,“我不准备放过她。”
钱倩文的眸光微微一闪。
“哦?”
她偏过头看着儿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一只慵懒的猫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你打算怎么做?”
她的语气里没有担忧,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道德层面的质疑。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
以及某种隐秘的期待。
郭云飞低下头,凑到钱倩文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体温,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两人的距离才能听清。
钱倩文的表情在他说话的过程中缓缓变化——从平静到微讶,从微讶到挑眉,从挑眉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了一下。
直到他说完。
“郭云飞。“钱倩文侧过头,一双杏眼半眯着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复杂,“你天天不好好学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的语气是嗔怪的,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真正的恼怒——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自己家那只又干了坏事的聪明猫,明知该骂两句,偏偏骂不出口。
郭云飞笑了,笑得温柔又无赖,搂着钱倩文腰肢的手不老实地捏了一把:“妈,这不是要委屈你一下嘛。”
他的语气甜得发腻,完全是在撒娇。
“而且——”
郭云飞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钱倩文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蛊惑的笑意:“你不期待吗?看看你那位……气质出众的美女同事,是怎么一步步沦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