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咔嗒咔嗒地走。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连串的图片。
刘耀祖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划开聊天框,第一张图片加载完成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照片拍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穿着杏色的长裙,侧身站在一辆白色MPV旁边,仰着头看那个男人。她的眼角有一颗天然的泪痣,嘴唇微微上扬,是笑。
那个笑,刘耀祖认得。
当年他追徐珊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对他露出这个笑,然后他就知道,这辈子栽在这女人身上了。
但照片里的这个笑,给的不是他。
男人的身影从头顶到脚底被人用粗颗粒的马赛克糊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团灰色的雾。别说脸了,连个头高矮、体型胖瘦都完全看不出来。
刘耀祖的呼吸还在平稳地进行着,但他的拇指已经开始往下划了。
第二张。
还是徐珊。
这次是在街上,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身边还是那个被马赛克糊掉的男人。
两个人的手臂贴着手臂,姿态自然而随意,像是在散步。
第三张。
车厢里。
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后脑上,手指埋进她的头发里。
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在接吻。
男人的身形依然是一团灰色马赛克,遮挡得干干净净。
第四张。
还是车内。
光线很暗,像是地下车库或者晚上的停车场。
徐珊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男人的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
画面的角度是从斜侧方拍的,像是拍摄者躲在附近的车里,透过两层车窗偷拍到的。
第五张。
街上。两个人并肩站在一个摊位前面,男人的身体被马赛克裹住,但徐珊侧头看向他的眼神,温暖、柔软、带着毫不设防的依恋。
那个眼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过他了。
图片还在继续往外蹦。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每多弹出一张,刘耀祖手里捏着的手机就沉一分。
等他数到第十二张的时候,图片终于停了。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十二张照片排成一个密集的阵列,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拍摄时间跨度明显不小——有的是白天、有的是晚上、有的是室内、有的是室外。
徐珊穿的衣服从夏装到秋装都有,说明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刘耀祖把手机轻轻搁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没有把茶杯摔在地上。
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手心扣住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那股火不是冲着徐珊去的。
他和徐珊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事实上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