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教育局里说一不二,但骨子里就是个闷骚的中年男人。
他不会真的爱上谁,他只是需要一个新鲜的、顺从的女人来满足他的虚荣心和征服欲。
“这种状态,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慢慢就乏味了。”
郭云飞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互相之间没有爱,只有利。一个图新鲜,一个图钱。所以两个人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他偏了偏头,语气笃定。
“干爹那边,新鲜感会越来越淡,开始觉得乏味。那个女人那边呢,该捞的也捞到了,没什么心思再伺候这个老男人了。”
“所以我估计,两个人目前已经分开了。”
徐珊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刘耀祖的状态——回家的次数确实比以前多了,以前三天两头不着家,最近几乎每天都回来吃晚饭。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犹豫。
她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被郭云飞一点拨,很多细节突然串联起来了。
“而你们夫妻是离婚不离家。”
郭云飞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干爹每天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越长,他就越清楚——外面的不如家里的。”
“论样貌,干妈你完全不输。”
徐珊的睫毛颤了一下。
“论顾家,那个女人没法和你比。”
“论了解,干爹明显更了解你。他和那个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但他和你过了十几年的日子,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喜好、每一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他都门儿清。”
郭云飞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
“当时你提出离婚不离家,干爹同意了。干妈你想想,一个手握教育局实权的男人,要真想和你一刀两断,有的是办法。他同意这个方案,就说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真的放手。”
车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徐珊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交叉,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脑子里很乱,但又很清晰。
郭云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没去碰的那扇门。
她和刘耀祖的婚姻,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死过。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爱了,而是不会爱了。
两个人都是要强的性格,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一句软话。
她是语文教研组长,在学校里说一不二;他是教育局董事,在外面呼风唤雨。
两个人都习惯了被人仰望,回到家里却谁也不愿意弯一下腰。
日积月累的沉默变成了隔阂,隔阂变成了怨气,怨气变成了冷漠。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出轨了郭云飞,他在外面找了女人。
两个人用同样的方式逃避同一个问题。
徐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和刘耀祖刚结婚那几年,那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把热牛奶端到书桌上;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默默买好红糖姜茶放在床头;会在她和婆婆吵架后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那时候的刘耀祖不是现在这个端着保温杯、一脸冷冽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的她也不是现在这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严厉外壳下的徐老师。
他们都变了。
但变的不是感情,是相处的方式。
徐珊睁开眼,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车库墙壁,轻声说了一句:“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