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看到刘耀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心里反而涌上一丝诡异的释然——原来你也不满足于这段婚姻啊。
那正好,我们扯平了。
徐珊抬起头,看着郭云飞,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云飞,你等一下。”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刘耀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刘耀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刻板、公事公办。
徐珊的声音也很平静:“老刘,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有事。”刘耀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省里的座谈会临时延长了,可能要后天才能回来。家里有什么事吗?”
徐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本来只是想打个电话试探一下,看看刘耀祖会不会说实话。
但他没有。
他用那副腔调,用那种语气,面不改色地对她撒谎,就像他每天晚上说“今天工作很累先睡了”一样自然。
那就没必要继续演戏了。
“刘耀祖。”徐珊直接叫了他的全名,“我刚才看见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看见了?”刘耀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慌张。
他只是很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徐珊握着手机,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泪痣下方的皮肤微微泛红。
“我们离婚吧。”
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郭云飞站在一旁,心跳得飞快。他看着徐珊的侧脸,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沉默持续了至少有十秒钟。
“好。”刘耀祖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里响起,依然沉稳,依然刻板,“什么时间?”
“周一,民政局。”徐珊说,“还有,我们离婚不离家。我不想让佳明现在知道这件事。”
“可以。”
“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管,你也不用管我。”徐珊继续说,“家里卧室我们分床睡。在佳明面前,我们还是夫妻。”
“可以。”刘耀祖回答得很干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我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
徐珊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提起购物袋,转过身看向郭云飞。
“走吧,回去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让郭云飞心里更加发毛。
“干妈,您……”
“我真没事。”徐珊打断了他的话,甚至笑了笑,“云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大哭大闹?”
郭云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没什么好闹的。”徐珊提步往前走,凉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我和你干爹……早就是这样了。我们之间早没感情了,就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今天既然看到了,索性挑明了也好。”
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朵和一小截脖颈。
郭云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停车场的通道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依然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从两人身边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发出咯咯的笑声。
徐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停车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