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2）班的教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化学老师老张手里攥着那叠厚厚的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哪怕他还没开口，那股经年累月的教师威严就已经压得后排几个调皮的学生缩回了脖子。
“分数都看到了吧？”老张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底下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密集的蚊蝇。
“卧槽，你多少？我才82，这卷子简直不是人做的！”
“我85，原本以为稳了，结果刘佳明那变态竟然93？”
“赵云也不赖啊，91分，这俩货暑假是吃药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老张眉头一皱，猛地拿起戒尺在讲台上狠狠敲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声戛然而止。
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刘佳明和赵云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吵什么吵？有什么好讨论的？你们班这次的平均分，是目前高一年级最高的。”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教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牛逼啊！咱们重点班还是稳！”
“我就说嘛，咱们这通宵刷题不是白练的。”
刘佳明和赵云对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这种在全校尖子生里拔得头筹的感觉，确实让这段时间被亲妈压榨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超过三秒，老张却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高兴？你们现在还有脸高兴？”老张把卷子重重往讲台上一摔，“没错，平均分你们是第一，但你们看看最高分！你们班最高的薛菲，也才96分！”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96分还不够高？
老张环视全场，眼神犀利如刀：“我告诉你们，1班、3班都有满分！甚至连5班那个非重点班，都有一个满分！人家5班的学生能拿100，你们这些所谓的重点班苗子，却连满分的边儿都摸不到，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教室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老张冷哼一声，开始翻开卷子分析错题：“别以为考个九十出头就稳了，你们差的那几分，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态度！看看这道推断题，刘佳明，你这种低级失误也好意思拿出来秀？”
整整一节课，老张都在一种高压的氛围中分析试卷。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抽打着这些天之骄子的自尊心，原本的一点骄傲被碾得粉碎。
放学铃声响起时，刘佳明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一踏进家门，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徐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教案，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且严厉的眸子落在了刘佳明身上。
“回来了。”徐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妈。”刘佳明换了鞋，原本想把93分的好成绩炫耀一下，可话到嘴边，看到母亲那张冰冷的脸，又咽了回去。
“你们张老师已经把分数发到我手机上了。”徐珊放下教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93分，在班里排名还算可以。张老师说，你这次的大题写得很有逻辑，说明暑假那几套卷子没白刷。”
刘佳明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徐珊的话锋却陡然转冷。
“但是，我看过你的电子阅卷记录了。”徐珊站起身，缓步走到刘佳明面前，那股独属于骨干教师的压迫感让刘佳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你竟然错了两道。那都是最基础的配平，刘佳明，你告诉我，这种题目你是不会做吗？”
“那是……粗心了。”刘佳明低声辩解。
“粗心？”徐珊冷笑一声，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犯错的学生，“在考场上，粗心就是无能！如果你连这种基础分都握不住，凭什么去竞争年级前十？我看你这段时间是心思活泛了，没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这几题和昨天晚上我给你做的那张卷子题型一模一样，你竟然还能错？”
刘佳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