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良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那叠东西如果露出来了,叶大人觉得会先落到谁手里?”
叶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落到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叠东西的主人有没有做好准备。”
林茂良没有再说话,迈步走了出去。他穿过院子时步子没有来的时候那么从容了,比来时略快。轿夫见他出来连忙掀开帘子,他弯腰坐进轿中,帘子落下。轿子被抬起来,出了院门,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方书吏从廊下闪进公堂,把门掩了半扇:“大人,他慌了。他来了,问货栈里有没有查到朝廷官员的东西,又问那叠被取走的信会不会露出来。他每问一句都比上一句低半度。”
叶明回到案前坐下:“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打听货栈里查出了什么。他是来确认那封信还在不在。我说了‘就这些’三个字之后他松了口气,但我说有人提前取走了一叠东西之后他又紧回去了。他现在应该在想——那封信到底是被王侍郎拿回去了,还是被内阁的人拿走了。”
方书吏说:“那他接下来会去找王侍郎确认。”
叶明说:“对。但他不会直接去。他今天来我这里,已经冒了风险。再直接去王侍郎府上,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跟这件事有关。他会用别的方式递话。”
方书吏站在案前:“那我们怎么知道他递没递话?”
叶明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铜钥匙,握在手心里:“林远在巷口蹲着。如果他看到林茂良的轿子经过王侍郎府附近,就会回来报。”
方书吏正要再问,院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短促,两下。方书吏走过去开了门。林远站在门外,气息微微急:“大人,林茂良的轿子出了咱们巷子之后没有直接回刑部,在长街上绕了一圈。轿子在王侍郎府后门停了一盏茶的工夫,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里面递出去一样东西,像是信封,从门缝里塞进去了。然后轿子就走了。”
叶明把铜钥匙搁回抽屉里,合上抽屉。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方柔白。他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