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弦……谢谢你……”琦颜一手紧紧攥着那包药,一手紧紧握住澈弦的手,泪落如珠连,只是不是绝望悲伤的泪,而是感激。
“还有一件事是末将最为担心的。”澈弦依旧眉头不展,脸色仍是凝重郁结。
“什么?”
“怕他们有人证。”
“什么人证?!”琦颜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顿时缩了一下。
“请娘娘好好想想,那日在万花谷时,有没有第三人出现,为何……会……失控……”
“没有第三人,你和小翠不是都在谷口守着马车吗?不,有……有第三个人……”琦颜面色死灰,用力咬了咬嘴唇,“皇上和我……都……中了媚毒……我若不救皇上,当日他便死了……”
“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吗?”澈弦狠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的声响让人心惊。
“媒之灵。中毒之后,我收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若是我不救他,媒之灵的毒就会跟他体内未净的余毒融合,半个时辰内他必死无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我没办法……”
“娘娘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下的毒?”
“想过,应该是成祖皇帝派人做的。那时候他就想通过这种方式,逼我交出银蝶簪,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他如愿以偿了。他用我母后和孩子的命还有皇上的前程逼我,我哪里有反抗的余地,我连拒绝都不敢!”琦颜耷拉着嘴角,满脸恻然凄凉。
“没想到,成祖皇帝竟然用心如此之毒,死后也不放过自己的儿子,还留下这么多余孽!”
“难道……所有这些,都是早有预谋?”琦颜擦了擦脸,惊诧地瞪大眼睛望着澈弦。
“我先给娘娘看张字条,再告诉你原委。”说着澈弦从袖中取出字条递给琦颜。
琦颜展开一看,娟秀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已办妥,一切无恙”七个字,无甚特别,可琦颜看到这字体却大吃一惊!
“这字我认得,分明跟万花谷那日接到的字条是一模一样的字体!出自同一人无疑!澈弦,你是怎么得的这字条?什么时候得到的?是谁写的?”
“是我们还在胡塞尔城中之时,我射下的一只信鸽脚上绑的东西。娘娘可知这信鸽,是谁放的么?原来是小翠,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何你和皇上那日会……今日我知道了,原来是小翠下了毒……”
“不可能的,澈弦,你一定是弄错了,不可能是小翠的。”琦颜连连摇头,嘴唇却不住地哆嗦。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确实是她做的。那时我并未射死那只信鸽,医好伤后,叫人临摹了一样的字条绑在鸽子脚上,将它放了,而后派了人一直跟着,那鸽子一直飞入了皇宫。娘娘也知道,那时候成祖皇帝并非在宫中,所以末将觉得,指使小翠下毒的不一定是成祖皇帝,极有可能另有其人。娘娘不在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发现指使小翠的,原来是蕙太妃。只是小翠为何会受她胁迫出卖娘娘,末将不得而知。蕙太妃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小皇子的真实身份,现在末将最怕的就是,他们胁迫小翠出来作证。滴血认亲尚可作假,可小翠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她说的话,没几个会怀疑。若是她招供出娘娘从前就跟皇上有私情,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现在最关键的人,便是小翠。”
琦颜终于由默默地流泪演变成剧烈的抽泣,肩膀剧烈抖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我最信任的人,却一再背叛,我的眼已经瞎了,连心,也瞎了。
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从她眼里滚落,沿着惨白的脸颊滑下去,留下一条条错乱的湿痕。可她没昏过去,只是哀绝的哭泣声痛彻心扉,响彻整个宫殿。
“娘娘……”澈弦双膝触地,低下头,平视着她,嗓子眼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涩得苦口。抬起的手,终还是慢慢无力地放下来。
就在他垂下手的那一刻,琦颜终于失控,扑倒在澈弦肩膀上呜呜地哭起来,她肩膀抖得厉害,整个身子几乎要被掏空了一般战栗着,死死抓着澈弦的衣服。他没动,身体绷得僵直,半晌才举起手臂,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温柔地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琦颜终于苦累了,从绝望的阴影中渐渐走出来,从澈弦怀里抽出身。刚刚仰起头,迎面对上一双喜怒不明的深水眸子,她身子一歪,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