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么一句，多少让江凌有些失望，当然也不会就此放弃，随后继续问道：“您认识江澜么？”
舒诚脸上明显多出一丝波澜，随后看了看江凌问道：“你说你也姓江，你和江澜是？”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舒诚的表现已经说明了问题，江凌毫无犹豫地回道：“江澜是我叔叔。”
舒诚眼中异样闪过，再度望向江凌，这一次的目光和之前江凌等人进门时候早已不太一样。
“原来是你啊，说起来，当年你还是娃娃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次，想不到这么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
舒诚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你想的没错，我的确和你叔叔认识，而且当初关系还不错，他这人心地善良，那时候没少照应过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倒是将两家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江凌问：“你既然和我叔叔认识，应该知道他很多年前就出事了吧。”
舒诚不善隐藏心理活动，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江凌说完之后，舒诚看不到惊讶的表情，脸上只有惆怅。
江凌继续追问道：“我叔叔手臂上的情况和你的双腿十分相似，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些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今天下午，又有人因为相似的情况死掉，所以我们得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舒诚依旧沉默，但神情上已变得十分复杂。
舒克皱了皱眉，凑上前来说道：“爹，江凌大哥和这几个人都是好人，你如果知道什么事情就跟他们说吧。”
又是一阵犹豫之后，舒诚长长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这个事情我实在是说不明白，我这条腿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根本就不是人为的，而是撞见了山里的阴鬼。”
“阴鬼？”
舒克脸上一寒，继续追问道：“你可从来没说起过这事啊。”
舒诚取来桌上的酒瓶子又倒了一杯，一口闷掉，顿了好一阵后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一指西北方向的大山，舒诚说：“这里面的矿山你们应该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吧。”
几人默默点头。
“当初这矿山是孙敬同牵头弄的，我们这几个村子祖辈都是山里人，靠山吃山，勉强生活，倒是孙敬同有些远见，知道谋些别的出路。”
“一开始就是听说有这么回事，也没在意，后来才知道江澜也被孙敬同喊了过去，江澜是念过书的大学生，懂的多，见识也多，应该是给孙敬同帮了不少的忙，有一次来家里吃饭，我才从他那里知道，原来孙敬同开矿山本来是要挖煤，后来竟然挖出了银矿，一下子赚了不少的钱。”
“山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听说那白花花的银子能从山里挖出来，难免眼红，后来我就让江澜帮忙给孙敬同说说，让我也去矿山里干活，吃不上肉，哪怕能喝几口汤也行，但这种好事没那么容易摊上，江澜说是说了，等了几天孙敬同那边也没什么下文。”
说到这里，舒诚缓缓伏低身子，掀开地板的木格，从里面取出了一对类似黄铜所制的短棒，短棒一端被铸成兽爪般的形状，棒身中空，前后各有两处活口，可以旋转，制作极其精巧，像是兵器，又像是工具。
舒诚把那一对铜爪拿到江凌面前介绍道：“这东西叫做开山爪，是我家中祖传之物，没别的大用，却是个打洞的好东西。”
江凌多少有些好奇，将开山爪接到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不过之前倒是听舒克说过，他们家里的确有这么一手打洞的手艺。
舒诚继续说道：“我当时琢磨了两天，后面就动了这念头，于是找来了江澜，大致问了一下银矿矿洞的方位和里面的大致情况，随后就偷偷摸摸从村头那口井中，打了一条暗道，朝着矿山中而去。”
“暗道虽然是打通了，但也没找到江澜所说的矿洞，我这对开山爪，可以辨别不同的土质，但没法找准准确的方向，一连挖了两天，我自己也开始犹豫起来，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矿洞，就算真被我找到，也未必就能找到矿洞中的银矿。”
“本来是打算放弃了，可随后一天，整整下了一天的大雨，就在那口枯井之中，竟然被冲出来了一条断了的人手臂。这事当时就被我一人看到，我也被这条手臂吓的不轻，原本打算找江澜商量一下，但冒雨找了他半天也没见到江澜，当时也怪我年轻气盛，于是拿着开山爪又进了暗道之中。”
“没想到这一次还真被我找到了矿洞，洞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一个人影，本打算四处寻找银矿，没想到竟然让我找到了江澜。他当时好像是从另外一个小洞里爬出，就只爬了一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动不动，隐约还有一口气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我当时也被吓坏了，顾不得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便拖着江澜穿过暗道，从井中爬了出来，可就在我从井里出来的时候，我这两条腿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有力气又用不上，时而胀痛，时而麻痒。”
“我是害怕耽误了江澜，也没顾上太多，背着他便朝着浅谷村赶去，只是没走多远，我眼睛一黑，就那么栽倒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究竟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送回了家中，从那天起，我这双腿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江澜我也再没见过，后来听村里人说，江澜应该是出了意外，去世了。”
虽然过去了近二十年，回忆起当夜发生的情况，舒诚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惧和紧张的神色。
平复了一阵之后，舒诚继续说道：“后来我还打听到那矿洞里的很多工人都出了意外，孙敬同对外说是发生了矿难，可这件事情我可是亲身经历，就这一条腿，好端端地就变成了这个模样，这可不是什么矿难，肯定是山鬼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