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福义大厦
福义大厦,坐落在龙津道上的青黑色大楼。
华贸地产旗下的标志性建筑物。
不过在香港,表面上有多华丽,私底下就有可能多肮脏,对人是这样,对建筑物也这样,白天是商业大楼,穿着职业装的白领光鲜亮丽,过了晚上,就是香港有名的地下拳台。
来福义大厦打拳的拳手,就已经比九龙城寨那些不入流的好很多,因为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连带着拳手的身价水涨船高,不少拳手都能拿抽成,想在这站稳脚跟,一个愿意挺你的老板必不可少。
红鬼带着李阎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继承了丈夫遗产,坐拥华贸地产百亿身家,酒水消费难以计数。
邓太太,杨宝金。
或者朱蒂。
她喜欢别人喊她这个,因为杨宝金太俗,她又讨厌那个姓邓的死鬼。
这是李阎和朱蒂的第一次见面。
吵闹,依稀能听到一些用粤语骂出来的脏话,逼仄的观看台上回荡着令人烦躁的回音,人们的眼中迸发着残忍和血腥的欲望,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观众。
而自己就是那头野兽。
李阎如此想着。
对手是个日本人,成户南。
在上台之前,红鬼给李阎看了这个男人的档案,细节没什么重要的,李阎只记住了最重要的两条。
这个日本人是个纯粹的杀人疯子,在日本犯下连环杀人案后潜逃到香港————九龙城寨是他最后的庇护所。
但凡他一只脚迈出九龙城寨的地界,都会死的非常难看。
另一条是他的跟脚。
想到这,李阎抬着眼皮扫了扫对面楼上的那个正对着的vip包房。
这个叫朱蒂的女人看起来是个饥渴到饥不择食的骚浪寡妇,但显然能在香港的上流圈子里混出一席之地的女人不可能是什么善茬,她对自己的善意也并没有多么的特殊。
鬼知道她到底豢养了多少个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男宠。
况且这拳台上生死有命,再强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难道自己死了她真的会哪怕掉下一滴眼泪吗?
她只会撅着屁股舔着红唇去找下一个能填补她欲望的男人。
不过既然想要在在这里立足,也不能计较太多,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有利,逢场作戏也不是不可以。
李阎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吃亏受苦的傲气。
擂台边哨子吹起,主持人高高甩起白色的毛巾,示意所有人比赛开始。
李阎低垂着眼皮欺身上前,招式迅捷而狠辣,不过三两下便取得上风,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刚柔流托自南拳白鹤门,今天我让你拜拜祖师爷。”
直到成户南瘫软成一滩烂泥倒在拳台上,距离开始比赛也不过三五分钟。
山呼海啸般的叫嚷,兴奋的观众被鲜血喂饱了欲望,向擂台上的斗兽者致以崇高的敬意,以感谢他让自己在赌局中获得胜利,李阎则面无表情的下台,看着擂台边的红鬼,点头致意。
“打得好啊小子!”
“还是红鬼哥你引荐的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两人心照不宣的离开擂台,都知道李阎这算是在朱蒂面前站稳了脚跟,虽然朱蒂未必有多可靠,但有就比没有强。
“你对台下这两个人有兴趣?”
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格格不入年轻女人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玻璃瓶里的白酒。
但说话的不是她。
沙发上倚着个看起来更小一些的年轻男人,短发,身材消瘦但细微处露着肌肉的线条,手上细密的老茧证明他也是个练家子。
只不过语气不太友好,有些轻蔑,又有些微妙的嫉妒。
“刚来第一天,吃我的飞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