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双全的娘子荣翠喜坐在屋子里嗑瓜子,尖细的嗓门把哭丧的唢呐声都给比下去了。
曲妈妈眼皮便耷拉了下去:“怪不得呢,冒冒失失的,跟姑爷一个德行。”
红豆冷冷一笑:“这位妈妈是来给我叔婶吊丧的?妈妈倒是有规矩呢,给别人吊丧还穿一身大红大紫,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规矩,妈妈倒是说给我听听?”
红豆没压低声音,前来帮忙的族人们都听见了。
虽说许大荣夫妇不是好人,但好歹也是族中人,外人穿红着绿来吊丧,那就是在打许氏全族人的脸。
许金贵不好对荣翠喜一个年轻媳妇说重话,就踹了跪在灵前的许双全一脚。
“管管你那婆娘!这是打哪儿拉来的一个老婆子,咋敢在你爹娘棺材前穿一身紫!也不怕你爹娘从棺材里爬出来挠花她的脸!”
许双全有苦说不出。
上门女婿的日子哪是那么好过的。
他跟着猪肉荣没日没夜地干活儿,白天要受猪肉荣的打骂,夜里还要受荣翠喜的气。
荣家还有个年轻的继母孙氏,那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厉害着呢,荣翠喜白天在孙氏那儿受气,晚上就全撒在许双全身上。
这曲妈妈是有人推荐给荣翠喜的,荣翠喜把她买来,就是专门对付孙氏的。
听闻曲妈妈曾经在大户人家待过,很有一番手段,最近一段时间,孙氏果然没再闹腾过,猪肉荣也对许双全脸色好了不少。
可曲妈妈弄明白许双全在荣家的地位之后,就没把许双全放在眼里。
许双全哪敢说曲妈妈和荣翠喜的不是,他宁愿挨打,也不敢张这个口。
气得许金贵连踹了他好几脚,大骂他是个白眼狼,忘祖忘宗的王八羔子。
大概是骂得难听了,荣翠喜听不下去,将一把瓜子壳朝着许金贵扔了过去:“族长骂谁呢?谁忘祖忘宗了?”
她冷笑着瞪了红豆一眼:“你们许家把家产都给了外人了,反倒过来说我家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