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嘴角微微上翘,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却一丝笑容都没有。
五月的天,钱道婆却觉得身在寒冬腊月,如坠冰窟,硬生生地打了几个寒颤。
“你……你这个妖孽,你把张大郎给害死了!”
钱道婆硬着头皮吐出一句话,却不敢看红豆的眼睛。
红豆讥讽道:“若是张大郎没死,你是不是要说,是因为妖魔鬼怪被你吓跑了?”
红豆平生最厌恶这些装神弄鬼的道婆巫医,有多少人因为信了他们的鬼话,明明是小病,非要拖延成大病。
钱花得如流水一般,吃进肚子里的所谓的神药却是纸灰,等到最后人死了,一家人还对巫医们感恩戴德呢。
“你一口咬定我是妖孽,那你若是真有本事,最好让我这个妖孽显形,若是你做不到,那就给我滚出张家,以后不许再祸害人!”
“否则,叫我知道了,我非要把你那老窝给掀个底朝天,叫你永远做不成这害人的勾当!”
张老头猛地一拍手,大喝了一声好:“大侄女,你哪天去砸她家,叫人告诉我一声,我老头子头一个给你帮忙!”
主家都不欢迎钱道婆,钱道婆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何况她也没有本事,只会跳大神。
原本想吓唬吓唬红豆,谁成想红豆不是个软柿子。
钱道婆只好不甘心地走出张家,回头见红豆正冲着她讥讽地笑,登时心中升起一股恶气,小贱人,且走着瞧!
张老太才不管钱道婆有没有本事,她只关心自己的儿子。
“好闺女,”她握住了红豆的双手,“我那儿子当真活下来了?”
红豆笑道:“大娘,你放心便是,我相公医术很好,何况张大哥的伤只是小伤,不过是伤的地方不大好,前面几个大夫不敢动手治伤罢了。”
张老太忙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红豆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一下子红了脸。
这破肚子,真不给她争气。
张老太愣了片刻,赶忙和大郎媳妇收拾饭菜,叫红豆先吃。
红豆刚坐下,荆芥也从里头出来了,张家人赶紧围上去。
荆芥嘴上说着话,一双眼睛却定在了红豆身上。
这丫头像是饿死鬼投胎,见了吃的就什么都不顾了。
看来以前真的是被人狠狠地苛待过。
这么一想,荆芥觉得红豆又不像是个细作了。
他带张家人进去看过张大郎的伤情,才淡淡地把红豆说过的如何用药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家人自然听得无比仔细,对荆芥谢了又谢。
“良医,”张老头掏出了一枚银块,“你救好了我儿子,我们给多少诊金都不为过,只是家中只剩下这些了,还望良医不要嫌弃。”
荆芥没接这个钱,张家不富裕,经此一事家中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他若是拿了,张家的日子要更苦了。
可他不拿,张老头就愣是要往他手里塞。
老人家是个实诚人,急得脸都红了。
荆芥只好道:“张老伯,我家不缺银子,不过我缺一把砍柴刀,不知能不能要一把刀做诊金?”
昨日上山砍柴,荆芥是用手掌硬生生劈开的,但也只能折断一些细小的树枝,想要多砍些柴火,还是得用刀。
家中倒是也有一把从许大荣夫妇那儿搜罗来的砍柴刀,但是已经破旧得不能用了,也不知道许大荣夫妇从前怎么弄柴火的。
张家是猎户,家中刀箭是不缺的,上个月也才新打了一把砍刀,劈柴打猎都很不错,在集市上也能卖些钱。
张老头就把这个给荆芥当做诊金。
荆芥谢过之后,看着红豆吃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辞。
红豆愣住了:“天都要黑了,你还真的要这个时候走?”
深山老林树木繁多,白日行走都要仔细辨别方向,何况黑夜?一不小心,就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