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想毒死伙计的心都有了。
难道她的脸色还不够黑吗?
难道她的眼神还不够狠吗?
为什么这个伙计还敢乐呵呵地把东西卖给荆芥!
眼看着二十两银子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了,红豆的心像是针扎一样得疼。
本来还想买点吃的喝的,花了这么多钱买布,还能有余钱买别的吗?
红豆出了门就气鼓鼓地直奔大牌坊而去,也不管荆芥了。
真是个败家子,照荆芥这么个花法,猴年马月才能盖得起两进的大院子!
难道这小子是想通了不想寻死了,想要赖在她身边,所以才不想攒钱盖房子?
那也没必要啊。
不管是走是留,人这辈子只要活着,都得尽力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住得舒服是首要的。
没道理他们俩穿绫罗绸缎吃山珍美味,还住在一间漏雨的茅草屋里吧?
红豆越想越生气,脚下便走得飞快,经过荣记肉铺,忽然听得有人喊她。
“许红豆!你还有脸来我家?”
荣翠喜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坐在肉铺门口的小凳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头,二郎腿翘得特别欢实。
“你抢了你哥的东西,兜里有了钱,就想来买肉吃?”
她将身上的瓜子皮都抖落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我告诉你,我荣记肉铺绝不会卖肉给你许红豆的!快滚,别在我家肉铺跟前杵着!看着就晦气!”
荣记肉铺今天的生意不错,门口围了一圈人买肉,荣翠喜这么一喊,大家都看了过来。
红豆本来心里就不舒坦,被莫名地怼了一顿,就更不舒坦了。
她又没想买肉,只是从荣记门前过,也不成?
“荣翠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买你家的肉了?”
荣翠喜呲着牙花冷笑:“你不买我家的肉,你站在我家肉铺门口干嘛?”
“真真是好笑,这安乐街是你荣家的不成?我从安乐街上过,也不行?”
红豆懒得跟荣翠喜辩驳,抬脚就走,荣翠喜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许红豆,我好歹也是你嫂嫂,你一个做小姑子的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个尊卑了!你给我站住!”
恰逢荣翠喜的爹老荣带着许双全收生猪回来,翁婿二人赶了十几头猪,正打算从荣记旁边的小过道绕到后头去。
这么多猪挡路,红豆暂时过不去,荣翠喜便追到跟前,掐着腰大骂红豆:“你个浪蹄子,在你们村里勾引男人还没勾引够,又跑到镇子上来了?”
她一眼瞅见老荣和许双全,更加得意了:“爹,双全那个浪蹄子堂妹过来了,上次就是她那个野男人打的曲妈妈!爹,女儿受欺负了,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街坊四邻都认识荣家,却不认识红豆,纷纷问荣翠喜是怎么回事。
荣翠喜惯会做戏,她扯着红豆不让红豆走,添油加醋把许大荣夫妇出殡那日的事说了一遍,还败坏红豆的名声,说红豆勾引男人。
早在之前,荣翠喜就到处说闲话,说乡下的公婆如何抠门苛待她,小姑子红豆又是如何刁蛮不讲理……
总之,街坊邻居们虽然不曾见过红豆,却都知道红豆不是个省油的灯。
眼下听说红豆小小年纪还会勾引男人,虽然也不喜欢荣翠喜,但妇人们天生厌恶勾引别家男人的女子,对红豆的厌恶自然要大过对荣翠喜的,便都纷纷帮着荣翠喜指责红豆。
这个说红豆生了一脸狐媚相,一看就不是好姑娘。
那个说红豆厉害着呢,不然怎么会把堂哥逼到别人家做上门女婿。
大家众说纷纭,很快就把荣记肉铺跟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荣正急着将生猪给赶到自家后院去,对女儿的做法就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此时也不肯为荣翠喜出头。
许双全在老丈人跟前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恨不得现在就变成一头猪,也不会为荣翠喜说话。
因此,荣翠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大家伙也就看个热闹,可当事人的另一方一直沉默不语,这热闹瞧着就没那个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