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被她奚落一顿,却有口难辩。原来,有一次和地龙、猫猫出外散步,谈起右派平反的事。林平突然说:“我将来要当个政治家!”猫猫说:“为什么?”林平说:“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抵得上一千个专家。政治清明,遍地人才;政治不清明,专家再多也会废而不用!像我爹,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全国有几个?可是一下子被打回农村老家,一点作用没发挥。不错,后来是平反了,可人也死啦!像你爹,农业专家,虽然没死,却像个鬼一样生活,胆子都吓破了。所以我想,要当就当政治家。这辈子,起码要干上省长!”当时大家笑闹了一阵。
猫猫记着这话,就老是喊他省长。林平深知她的性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吧。不换就不换。只要你不在乎。”一边挽起袖口,翻箱倒柜寻找杯盘,弄得叮当响。
猫猫一头浓黑的头发披散着,仍湿漉漉的。她换一条干毛巾,低下头擦搓,摇头晃脑的样子。两个丰满的**也跳来**去。林平无意间从她低俯的脖颈下看到了,一阵耳热心跳,这个野猫子!恰好猫猫抬起头,冲他一笑:“假道学!扭脸干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哇?爱看就看嘛!”
林平尴尬着脸,不知说什么好,只装聋作哑收拾酒菜。猫猫几下把头梳好,拿一只小瓶子,“哧哧”往头上喷了几下香水。用一条花手绢扎在脑后,很优雅地往后捋捋披散的长发。坐到林平对面。两人便喝起来。又吃又嚼。一时都没有话。猫猫就着菜,一气干了三盅白酒,又喝下两茶杯啤酒,心里便烧,像有一团火蓬蓬而起。又看林平只顾窘着脸吃,又“喷儿”笑了:“政治家,对我有意见了吧?”林平说:“哪敢。得罪了你可不得了。”笑了。猫猫感叹说:“你别以为我太放纵。其实人体是一件绝妙的艺术品。可惜,自从古希腊人发现了人体美,以后再没有哪个民族能坦**无邪地对待**。”林平笑着说:“依你说,是人类的欣赏能力退化了?”“不!”猫猫说:“是道德使人类堕落了,是道德蒙住了人的眼睛!”“你想恢复人们对**的看法,回到古希腊去?”林平揶揄道。猫猫说:“回到古希腊去不大可能。但我愿意证明**的美妙。比如,如果有人请我去当**模特儿,我一定答应。可惜没人请。连我们学校那位画家也不敢。”
林平喝下一杯啤酒,看了她一眼,戏谑道:“真是可惜了你这副玉体!”
“就是。我也觉得可惜呢。”猫猫毫不掩饰她的遗憾,喝下半杯啤酒,又倒一盅白酒,一仰头也喝下了,辣得直吸溜嘴,忙夹起一块冰糖梨放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只要能给人带来美的享受,我什么都不在乎。有时我想,为了御寒,冬天穿衣服应当。夏天也穿那么多衣服就没多大道理了。假如是为了装饰还好,如果仅仅为了遮体,就毫无必要。什么都遮遮,真是辜负了造物主一番苦心!”
林平并不守旧,可也不能同意她的观点。就反驳说:“也许你自己想得纯净,别人可不这么看。人在人群中生活,是应当有规范的。尤其在中国……”他摇摇头,“你呀,也太偏激了。”
“我偏激什么?不过说说而已,并没去大街上脱衣服呀?看把你吓成这个样!”猫猫有点生气了。
“不是我害怕。中国人的习惯是含蓄、朦胧。这和做人一样,不要**裸的。那样要吃亏的!”林平很诚恳地告诫道。
“哟!你倒真的教训起我来了?你说含蓄、朦胧是一种美,我还说是迂腐、虚伪、忸怩作态呢!我就喜欢**裸!”猫猫喝点酒,头有点晕乎了。她负气地一把扯开胸前的活结,把浴袍往下一拽,半个上身都**出来。她目光炯炯地盯住林平:“怎么样?**裸!害怕吗?政治家!”
林平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下慌了手脚。赶忙站起,一边帮她掩浴袍,一边哄劝:“猫猫,你别胡闹!外人见了不是玩的!……”
猫猫胜利地大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呵!……”
“砰!”突然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两人忙扭头,是地龙!
地龙本是来向猫猫告辞并商量事的。他是第一次来。转游了半天,摸进这座深宅,就听到有猫猫的说笑声。并没有怀疑什么。及至爬到楼上,才听出是林平在里头,就有点焦躁了。他知道林平也一直悄悄地爱着猫猫。怎么,这小子在暗下工夫哪?他一脚踹开门,霎时气得脸色铁青。房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要爆炸!
桌上的酒菜杯盘狼藉。两人慌张的神态。猫猫半掩半敞的浴袍——地龙在一秒钟之内都看到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冲上去一把掀翻桌子。稀里咣当一阵响,杯盘全碎了。林平尴尬地上前拉他,被他甩手一巴掌:“啪!”脆脆的。猫猫也扑上来,一手掩着浴袍,一手阻拦:“地龙,你疯啦?……”地龙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咬咬牙,一把扯住她的浴袍,猛一使劲:“嚓——!”浴袍被他整个儿撕烂了。扯下来,一扬手抛向空中。猫猫就穿一条三角裤,赤身露体。她稍愣了一下。脸一红,忽然一歪头,问地龙:“美吗?”地龙啐她一口:“无耻!”如狮吼。摇摇晃晃奔楼下走了。楼上,猫猫在疯笑:“格格格!……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