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受不了她的诉说,愧悔交加。他急忙说:“花妮,是我……不好!你别说了!我是……禽兽!和黄毛兽一样……坏!”真的。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卑鄙的人。花妮摇摇头:“不不!你不是那样的人。”地龙痛苦地把眼闭上,泪水流出来。好一阵,他喑哑着嗓子说:“我送你回家……走吧!”
风清月朗,夜空一碧如洗。两人默默地走着,都显得那么疲乏,像刚刚脱离了一场劫难。
十九 深夜,柳树林里
前头,就是黄毛兽和花妮两家之间的小胡同。一走进去,骤然如临深渊,天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地龙路不熟,一点点往前摸。花妮拉起他的手:“我领着你!”地龙挣开了:“不用。”将到胡同尽头,忽然哪里传来嘤嘤的饮泣声,两人同时都听到了!地龙问:“谁哭?!”花妮愣了愣:“不知道。也许是哑巴吧?她常在夜间哭的。”两人停住脚步,支起耳朵往西边黄毛兽的院子里听。奇怪!声音不是从西边传来,而是在南边,在柳树林里!
花妮害怕了,地龙也吃一惊,莫不是柳林里出了什么事?花妮转身又扑在地龙身上:“我……害怕!”
地龙没有往外推她,一只手揽住,轻声说:“别怕。你再仔细听听。我咋听着……像哑巴呢?”
花妮重又站好,仔细听了一会儿,说:“像她,像她!”
“走!看看去!”地龙拉起花妮就走。
刚出了胡同口,花妮忽然说:“地龙,我看……这事你别管了。黄毛兽常折腾她的。”
地龙犹豫着站住了。是啊,只要去管,肯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弄不好要和黄毛兽打起来。而且,万一不是呢?如果也像刚才自己和花妮之间发生的事,一头撞进去,岂不尴尬!柳镇这类事太多了,谁管得了?他咬住唇,喘出一口恶气,扭头就往回走。可是刚走出两步,那饮泣声又清晰地传过来,细细的,像一根丝线勒疼了他的心!他又站住了。心里折腾得厉害。不管是不是哑巴,柳林里肯定发生着一件不情愿的事!自己这么走了,未免太胆小了!他又转身回来。花妮还没动地方,见地龙又折回:“咋又回来啦?”地龙说:“不行,我得去看看!”花妮说:“你别去了!”地龙说:“你要害怕,就回家。我自己去!”
他猫下腰,轻捷地穿过土路,一头扎进柳林里。他避在一棵树后,循着哭声努力张望。可是什么也看不清。林子里太黑。但那哭声却近了,仿佛只有十几步远。饮泣声断断续续,仿佛已经哭得很累了。“是哑巴!”花妮突然在身后说,把地龙吓一跳。她到底还是跟来了。地龙低声说:“别说话!”两人都伏在树上往那儿搜寻,终于看到一个黑影贴在一棵树上。饮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但周围好像没什么人。怎么她一个人在这里哭呢?
地龙反手扯着花妮,悄悄靠近,只有七八步了。没有别的动静。两人又靠近,弓着腰来到跟前,伸头仔细看,果然是哑巴!她被绑在树上的!
肯定,又是黄毛兽干的了!
地龙毫不犹豫地说:“给她解开!”花妮上前解绳,同情地说:“你怎么被绑在这里?天爷!”哑巴先前只顾哭泣,等两人走近了,才突然发现,一时吓得直抖。及至认出是地龙和花妮,反哭得更凶了。
花妮一时摸不着绳头,解了一阵子没有解开。急得身上冒汗。地龙警惕地看着周围。突然,他从七八步远的一棵大树底部,发现两点绿光!那光闪着阴森之气,动也不动。地龙霎时紧张起来。在这一刹那间,他作出了判断:是一条狗!是黄毛兽的那条凶猛的豺狗!他知道这条豺狗的厉害,它袭击目标时从来都是不吭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