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个多月。老裴终于又来喝酒了!浣竹激动得浑身发抖,忙着送茶、炒菜。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机会。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老裴走了。浣竹失望极了,眼泪差点掉出来。不由自主地追出屋门外。看老裴摇摇晃晃,她忽然灵机一动,追上去,在院子里扶了他一把,趁机把纸条儿往他口袋里一塞。又掩饰地帮他拉开大门的闩。
她成功了。
但也失败了!
浣竹的试探没有任何结果。她相信老裴肯定看到了那张纸条。后来老裴再来喝酒时,她从他尴尬而歉意的目光里看了出来!老裴再不冲她和蔼而亲切地笑了。有的只是不安的神色。他一碰上她的目光便躲开。他也很少再来她家喝酒了。他在躲着她!
浣竹在交出纸条的那些日子里,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老裴的到来。激动、兴奋、惶恐、惊慌……她说不清有多少种情绪在折磨自己。但总有一点希望在前头。那些天,她没有哭过,只胆胆战战地察言观色,小心地侍奉黄毛兽。黄毛兽就是大白天要和她睡觉,她也不拒绝。她只在心里想,这一切都快到头了。
但现在,她彻底失望乃至绝望了!政府都没有力量救自己,谁还有这个力量呢!黄毛兽简直像一株盘根错节的巨树,没有谁能扳倒他。他太厉害了!
从此以后,浣竹整日啼哭!……
黄毛兽打她,骂她,想尽办法折磨她;哄她,劝她,用种种笑脸和物质手段讨她欢心;甚至用哀求、悔罪、下跪感化她。但到底没能让她安静下来。他不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为什么这么难以征服!他多么希望浣竹能死心塌地跟自己过一辈子。但他办不到。
他开始怀疑街上的小伙子在引诱她。尤其那个地龙更让他疑心。他知道,任何一个年轻小伙子都比他有吸引力。于是,他把家搬到街南来了。他为她经营了一座漂亮的住宅。
可是仍然没有用!
她几乎是日夜啼哭。闹得一天也不得安宁。她留给他的只是一个肉身子,而魂灵早已不属于他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得到她的魂灵!黄毛兽一筹莫展了。有时,他真恨不得杀了她。可他又舍不得。她那张年轻的脸,那光滑柔软的身子,令他销魂,令他陶醉,给他带来了多少快乐,使他的生活得到了充实。但每次在性欲满足之后,他又觉得躺在他身边的只是一块木头,一具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感情色彩的女尸。她就僵僵地躺在那里,就像那年饿倒在河滩上的那位姑娘。浣竹还不如她!那时,他割她一刀,她还会呻吟一声,吓他一跳,让他感情上受到些刺激。而浣竹则毫无反应。她总是把眼睛紧紧闭上,任他践踏。除了生理的满足,他得不到任何精神上的快乐。
他越来越相信,地龙那小子不仅引诱过浣竹,而且浣竹已经作出回应。她的心已被他占据了!那年在街上,他给她书看,她那么兴奋。当自己打她的时候,她向他求援,他冲上来要和自己拼命……这关系太微妙了!他在柳林里为她解开绳子,他在黑暗中搂着她,她动也不动,那么伤心动情地哭,像小猫一样温顺。她躺在我怀里时,何曾这样过?——肯定,他们心中都有了对方,说不定勾搭上啦!不然,浣竹为什么越来越不驯服了呢?她刚来柳镇的头一年,并没有像后来这样心神不宁呀!……
三十二 无题
这两天,黄毛兽心里舒服多了。
早饭后,林平来叫他,请他到乡政府去一趟。“中!”他一点儿也不慌。他知道会叫他。他把地龙的书铺子毁了,可是毁得不露痕迹!你们能抓到什么呢?什么把柄也没有。唯一的证据是那件烧毁的烂褂子,这两天一直在院子里扔着。可那又说明什么呢?说明老黄是救火者,嘿嘿!他踢了踢那件烂褂子,装憨卖傻地问林平:
“要不要把它也带上?”一边剔牙。
“我们知道你救过火。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