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外雨下大了。霹雷闪电一个接一个,满山都是火光,满山都是骇人的水声。一道闪电划过,黄毛兽赤身**,像一条巨大的怪兽,面目狰狞。他手里握着一把牛耳尖刀,直直地对住她。浣竹尖叫一声,吓得昏迷过去。黄毛兽丢下刀,又扑到她身上……
第二天,依然大雨如注,不能行走。浣竹披头散发,神情呆滞。昨天还是那么天真活泼的少女,今天已变得憨傻了一般。她害怕黄毛兽的刀子,真怕他杀了自己。她才活了十七岁呀,满脑子都是美好的幻想,哪里想到过死呢?她还怕黄毛兽真的去清水寨杀害父母。她的脑子里木木的,像做了一场噩梦。难道山里人注定命苦吗?!……
黄毛兽威胁一阵,哄劝一阵,对浣竹说了实话:“我没有妻子。你要愿意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叫你享福!”
浣竹痛哭不止,完全失了主张。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山里少女,太缺少人生的经验了。半下午时,浣竹头疼欲裂,发起高烧来。秀气的瓜子脸烧得绯红。黄毛兽随身带着草药和银针,这是山里人出远门必备的物品。他忙了一阵,为浣竹煎好药,服侍她喝下去。当他又摸到银针时,心里怦然一动!……他的手哆嗦得那么厉害,一个凶险的念头产生了!……
浣竹喝下药水,躺在草铺上。因为仍在发烧,二目微闭,双颊泛红,小巧而丰满的**一起一伏,更显得楚楚动人。黄毛兽眯眼打量着,神魂飘**。那贪婪的目光,像盗墓人突然发现一件稀世之宝,下决心要永远占有,又不得不毁掉一样。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他的心在抽搐。他舍不得,又不得不如此!否则就会失去她……
黄毛兽犹豫了足有个把时辰,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他独自跑到山神庙外,在雨中站立着,向清水寨方向祷告:“老兵哥!别怪我狠心……我会让浣竹生活得最安逸!……”祷告完返回山神庙,他的心不再抽搐了。浣竹已经睡着,脸上沁出汗珠来,更显得娇嫩可爱。他把浣竹喊醒,扶她坐好,说要配合药草,再扎几针。烷竹浑身瘫软,四两力气也没有了,昏昏沉沉由他摆布。黄毛兽的手微微抖着举起长长的银针……浣竹像遭到电击,全身一抖,失去了知觉!……
天明醒来时,雨停了。浣竹的高烧退了。可她一张嘴,哑了!再张嘴想说话,还是没有声音!她觉得好像舌头短了,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棉絮……她急得“呜哇呜哇”大哭,用手在嘴里乱掏,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在地上发疯地滚来滚去。黄毛兽赶忙把她抱住,又兴奋,又害怕,心里狂跳不止。他成功了!他的野医术帮了他!可他却安慰浣竹说:“你别……急!兴许是高烧引起的,把嗓子烧坏了,慢慢儿就会……好的。”烷竹已瘫在他怀里,昏了过去。她被这意外的打击弄得绝望了。
黄毛兽把她轻轻放到草铺上,舒了一口气,一下坐到地上。他摸摸额,一头冷汗凉森森的。他抽起烟来,细细享受着成功的喜悦。他要带走她,像带走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具。她再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家乡住址,连被骗的经过也无法说出来。一切都将密封在她的喉咙里了!
黄毛兽取出酒,就着一块牛肉干,得意地喝了起来。他喝了一个上午。出去解手时,发现了两条豺狗。一个死了,直挺挺的。一个昏了,软绵绵的,鼻孔还在出气。他断定这是一条凶猛的狗。他把它拎回屋子,灌了一点水,将它救活了。后来,他喂它。它咬他。但终于把它征服了!他有力气,有牛肉干。他快活极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豺狗,一只可爱的画眉,一位漂亮娇嫩的姑娘,一部稀世宝书。他什么都有了!
他又翻出那部书看。可看着看着,愣住了。他突然想起洗竹识得一些字。她会写字!一切都可以写出来!……黄毛兽顿时沮丧地坐在地上——老子白做了一番手脚!但猝然间,他跳将起来,一把拎起烷竹!浣竹一下被吓醒了,她恐怖地睁大了眼,看着酒气熏人的黄毛兽,不知他又要干什么。
“你——识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