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天听宗的左护法,在天听宗名号为‘丹阳子’!是也不是啊?!”杨贵妃紧紧盯着浑身哆嗦的许道长,目光咄咄逼人。
“不、我不是,不是,你,血口、血口喷人!”但许道长说到这里,声音却已经越发凄厉,只听他牙关格格作响,面色瞬刻涨红,像是一块酱猪肝一般,狰狞而扭曲,片刻愈加恐怖,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他额头如雨落下,看的出来,这该是何等痛苦的煎熬,“渡劫水,渡劫水!”就见他迅迅疾在身上翻起来,不多时,翻出来一个鼻烟壶状的小容器。
只在见到这小容器的一刻,我瞬即一阵惊呼:“这是天听宗化血而亡的药水!许道长,你千万莫要喝下去!!”
“这是逆龙将军炼制的消劫之水,劫波一渡,我等便能堪悟大道,功德圆满!”那许道长说到这里,早将鼻烟壶打开,一口**倒进嘴里,便再无声息。
我刚要跨步上去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这接下来的一幕,我已不忍再看。
“怎么在流血?!”杨镇长夫妻和瓜皮一阵惊叫。
任凭谁,都无法阻止……这天听宗给门人定下的“死劫”,却不知道这黄巢到底给门人下过何等毒物、盅毒,还是邪降,只要天听宗门人一旦暴露身份,便似全身被万千虫蚁啮噬一般,必须要以这所谓的“渡劫水”来镇抚,但服之,却瞬间全身化血,只剩骨架。
即便我和杨天骢早前在黄家罗盘大院已经见过那段书记化血而亡。但此刻再见,却犹是浑身发怵,冷汗直流。杨贵妃却毫无所动,看着地上慢慢流淌的血液,面色平静。那杨镇长的妻子早已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这种恐怖怪状,料是那些胆小之人见之便要吓晕过去。而杨镇长和瓜皮愣在原地,早已目瞪口呆,无所能言。
可怜这许道长。杨贵妃本只欲让长孙文昶死,却连累了被他所寄命的身躯,这许道长本命连一丝前因后果都不知道,便做了个冤魂新鬼。可之前这形势,杨贵妃若不让这许道长死,寄命于他的长孙文昶便要点燃道袍于之同归于尽,这原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这长孙文昶才是天听宗的门人,而许道长只是他寄命的身躯,何故。长孙文昶被暴露了身份,却要连累许道长的身子?”我望着地上骇人血液和尸骨,连连避开,“难道。这被寄了命数的身躯,便完全属于了新的命数么?”
“这便是羊氏雷櫜族人‘寄命**’对男子命数寄托男子之躯的弊端之所在,正所谓‘有得必有失’,你想继续做个男子以千年万载地活下去。便要感受新寄体的生老病死和苦痛哀愁,寄身为男子后,其原来的命数和新的躯体便自融为一体。乃是真正的再生。这躯体一死,其转移而来的命数便也消亡。唯有寄命于女子,方可自由脱离躯体,却只不过,一旦做了女子,自必要失去很多机缘……”杨贵妃说到这里一声长叹,“我本想饶这长孙文昶一命,但他乃是要逼我道出《霓裳侍女图》之所在,这老妖殷勤跟寻我之阴魂一千年,不得到这副吴道子的万古丹青墨宝乃是绝不罢手,我也不得已道出其天听宗左护法的身份,其时,我并不敢肯定他便是,却未料到,他竟真是几百年前的天听宗左护法!几百年前,长孙文昶老妖寄附在一个和尚身上,看来,这老妖喜好僧、道门人之躯,乃是要倚重其佛道法术。”
我一声轻叹,瞬间又问道:“这天听宗门人,个个都被转移寄存了命数么?及长孙文昶既然是左护法,势必这天听宗还有个右护法罢,那右护法,又是谁,在何处?”
杨贵妃摇了摇头道:“我料来,黄巢老贼连他自己在内,估计也就总共为三、四个天听宗护法及以上的门人转移寄存过命数,都是殷勤跟随黄巢老贼举兵造反的一帮忠实部下。便是他自己,左右两个护法,估计还有一个副教主,但那副教主,应该在几百年前便被暴露了身份,也是如此化血而亡。而今这天听宗左护法长孙文昶一死,由此,我估计,这世上,除了黄巢老贼,便只剩下那个右护法了罢,那右护法名号为‘烈阳子’,身在何处我却是不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