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蓝心一行人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中途上了一辆沾满尘土的乡村大巴,到了穿过大半个小村镇,最后又得回到徒步。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只知道,一定离封市很远。
大巴摇摇晃晃,又臭气熏天,几个人本来就晕得不行,这时候一见山路陡峭,腿都发软。吴娜是下车后直接对着旁边的水沟吐了起来,连连摆着手,说什么都不肯再走了。
邓岚都有些吃不消,想找个地方坐,看到满是灰尘的台阶又实在坐不下去,张华文和周亮两人倒像是时常走这种路的,这时候站在一边,除了衣服有些乱,脸上都看不出有什么疲惫的神色。
“周亮,这地方也太难走了吧!你们当初是怎么挑的地方?”双胞胎中的弟弟一边擦着过路的车扬起来飘到他脸上的灰,一边跟站在他旁边的周亮吐槽着。
“是难走了点儿。”周亮好脾气地笑着,又解释道:“不过要是交通也好,经济也发达的地方,就不需要人来支教了。”
“那倒是。”张华文接口道:“来这儿也是没办法,那些经济稍微发达一点的地方,去的一般都是在校大学生,吃不了苦,混个经验,毕业时候好找工作,咱们这个,可是实打实的支教。”
“不管怎么样。”吴娜刚刚吐完,眼泪汪汪的,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边摆着手:“反正今天我是不会再走的,太累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张华文和周亮对视一眼,周亮开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我也不想走了。”弟弟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跟着,邓岚直摇头,说走不动了。
“蓝心呢?你怎么样?”张华文转向剩下唯一一个没有表态的女生。
“我也想休息一下。”张蓝心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树干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微微侧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其实她倒不太累,停下来,是有别的原因。
“那既然这样。”张文华双手一拍,决定道:“我们今天在镇上停一天,住招待所,大家都是来做志愿工作的,辛苦了,我跟周亮付钱,也算是一点小心意了。大家休整一下,明天再上山,你们看可以吧?”
“行,我同意。”、“没意见。”表态完毕,双胞胎中的哥哥将弟弟从地上拉起来,一群人朝着镇上的招待所去了,头顶上的的太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一条短短的影子。
与此同时,商言这里却下起了暴雨。
下午两点,是每天固定的上厕所的时间。平时都是绑着手绑着脚,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商言原本就有些不便的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他撑着伞,站得离她很近,雨声很大。
雨把灰尘都打湿了,在地上聚成薄薄一层泥土,泥土又随着大水流走,最后只剩光溜溜的地面。
商言脚上是一双凉鞋,微微坡跟,脚上和半截裤腿已经被水溅湿,稍微向前跨一步,脚就从鞋子里面崴出来,一下子滑倒在地上。她清楚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他的脚踝处传来,这一回,可真是实实在在地摔倒了。
“喂!”他扔掉手里的伞,蹲下身来,迅速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问:“你怎么样?”雨落到她脸上,打湿了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又没办法用手去摸,沉甸甸地十分难受。
“你先让我进屋!”商言浑身迅速在雨里湿透了,不用看就知道多狼狈。
“好。”他迅速将她抱进房间,不是仓库,而是先前她洗过澡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放她在**,被子迅速被她身上淌下来的水沁湿。
“伤到哪儿了?”
“脚,脚踝。”商言不舒服地扭着捆在一起的手,急道:“你先给我解开。”
他顿了一下,说:“你先等等。”然后房间里响起短暂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商言感觉到他走进了,绕到她背后,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旁边是衣服,你换上吧,我先出去了。”
手上的束缚被解开,商言迫不及待地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拿开,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了门。
旁边的衣服是男款的衬衫和牛仔裤,也许是因为下雨,还多了一件外套。
她迅速换上衣服,脚踝果然是受伤了,稍稍一挪动都有些痛。
但现在有比脚上的痛更重要的东西。
“我换好了,进来吧。”她冲门外喊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