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妈妈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唇,脸上的神色高深莫测,像是在思考衡量着什么一般,那审视度量的目光让锦韵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发慌。
“让她去吧!”
就在此刻,那位夫人的声音却袅袅响起,听在锦韵耳中无疑是天籁,她亦增开了眼,淡淡的目光虽然没有什么温暖,但却泛起了一丝善意的微笑,“我夫家姓沐,你可以称呼我为沐夫人。”
吕妈妈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沐夫人,锦韵却是心中大定,恭敬地福了福身,“谢沐夫人体谅。”
吕妈妈一个眼色过去,便有一名侍女跟着锦韵出了凉亭,见到她走远了,吕妈妈这才转向沐夫人,道:“夫人为何这般做?”
“她救了我,总不能把恩人当作仇人一般对待。”
沐夫人闭着眼躺在榻上,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喜怒。
“夫人说得是。”
吕妈妈讪讪得应着,“许是在府中呆得久了,老奴心里总是防着外人,就怕有个什么闪失。”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好人坏人我还分得清。”
沐夫人最后收了话,便不想再多说,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
吕妈妈一心为了他们母子她自是知道,可不能因为从前的那事便觉得草木皆兵,若再是这样,她恐怕也不适合待在自己身边,不若提早颐养天年。
不管凉亭中的那对主仆说了些什么,锦韵自是不在意,身边跟着的侍女除了给那些蓝衣侍卫传话,也是在提醒她,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她心里自然明白。
“小姐……”
晓笙美目泛红地看着锦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都带着血痕的高寂,心里惊惧不已,又强压着一腔愤怒,看阵势也知道这些人得罪不起,她不敢妄言。
“我没事的。”
锦韵摇了摇头,轻松地笑道:“你告诉母亲,让他们先上寺苑,沐夫人与我投缘,留我坐坐聊天,不多时我自会回去。”
“小姐……”晓笙咬了咬唇,担忧地看了一眼高寂,道:“那他……”
“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锦韵用目光示意晓笙离开,她只得含泪点头,又不舍地看了高寂一眼,这才咬着奔唇脚步飞快地离开。
看着晓笙走远,锦韵这才客气向那侍女道:“劳烦姐姐再给我些温水和棉布,若是有治外伤的金疮药更好!”
侍女点了点头,又回到凉亭向吕妈妈禀报一番,一会便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另一个侍女一手拿着棉布,另一手拿着一个干净的白玉瓷瓶,应该便是金疮药。
侍女应该是回报了吕妈妈刚才锦韵的表现,又特地与蓝衣侍卫们说了一番,那些人才放开了高寂,空出一块地方给他们,只是人仍在不远处守着,随时盯着他们的动静。
“劳烦两位姐姐了,放下就行,我自己来。”
眼见两位侍女要动手帮忙,高寂却是一脸戒备,像头蓄似待发的野狼一般,锦韵连忙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又对那两位侍女笑笑,
两位侍女也不在意,不多话地放下了东西便走到一旁,真的留给他们主仆自己处理。
“疼么?”
锦韵看着高寂身上已经有些干涸的伤口,手臂,腿上,肩膀,背部,虽然都不致命,但也足足挨了六剑。
“还好……只是皮外伤,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高寂只能远远地看到凉亭里的动作,只见得锦韵在那里忙上忙下,却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所以,他很担心。
感觉到那只温热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只觉得心跳都慢了一拍,极力稳定住呼吸才不会让自己的心意表露在外,却不想话语中已经自动省略了对锦韵的称谓,他无所觉,锦韵亦不介意。
就为高寂刚才勇敢为她挺身的行为,就足以值得她尊敬和感激。
“没有。”
锦韵转了身,低头将棉布浸入水中,头也不回地说道:“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
“这个……我自己来……”
高寂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他怎么能在锦韵面前赤身呢?
“你不动手,我就自己来了。”
锦韵拧了棉布转过身来,看着高寂的模样,想笑,到底还是忍住了。
男人的赤膊她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这样的情况下还介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