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问咋了,她只说了句:“您受苦了!”
老赵头最近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他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架子,点上李伟峰递过来的香烟。
“日子是好日子,只不过……我找算命的算过了,今年是燕娃的事业年,结婚有些冲……”
其实,赵玥母亲也是特别看好这桩婚事的,早早的告知了赵玥的姥爷,赵玥姥爷乐的屁颠屁颠的往庙里跑去,一卦算下来,最好的日子也得等明年的国庆节。
赵玥母亲万般无奈地让老赵头出马,希望两家结秦晋之好,顺便把时间拖一拖。
没想到,没等老赵头开口,李伟峰便一口答应了,还约好两家大人见面的时间。赵玥母亲开心地捂着嘴巴笑着。
省城的时间,分秒必争。
山里的,倒是慢极了。
秀禾白天在地里劳作,阿芷放学前,她会早早地到校门口等着。
但她怕天黑,怕夜深人静的时候,突兀地响起的诡异的敲门声。
秀禾几乎知道敲门的是谁,她很想在白天路上遇到的时候,将口水直接吐到他的脸上,但她忍住了,她只担心阿芷,她可以忍受所有的骚扰,保全阿芷的平安。
村子不大,只能装的下三十户人家的杨柳炊烟。
村子不小,秀禾抱着熟睡的阿芷,诡异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似乎是阿芷爸爸从隔世的阴间走来,走了好久好久,用最后一点力气敲门,回荡在村子的上空……
秀禾决定走的时候,村子变得不大不小,她把阿芷狠心留在了娘家,自己去了县城,找了一家餐厅,在里面端盘子,她答应阿芷,一个月回来看她一次。
阿芷总是很听话,把所有的心事,都埋在了小小的心里。
快快慢慢的日子,就在幸福与不幸之间滑过,在平静与喧闹之间溜走,在悲伤和狂欢之间消逝。
赵玥接到秀禾的电话的时候,省城已经连着下了两场大雪,她的车被来不及刹车的车追尾了,赵玥正忙着去开会,却被堵到了路中心。
心急如焚的她,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的未婚夫打电话请求支援,秀禾的电话就进来了。
“赵小姐,我是上次给你手机的那个人……”
“秀合姐……”
“那个……我想麻烦你个事儿……”
“你说,我听着呢,我能帮你的都帮!”
“快到阿芷爸爸的忌日了,这不下雪了嘛,如果你见到张三,就给他说,我已经搬家了,让他不要来烧纸了……我怕他来了家里没人……”
“张三……”赵玥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是的,赵玥经常能记起他,甚至知道张三被关进了监狱,刑期半年,如今,应该出狱了吧。
雪花落在赵玥朱红色的口红上,印出唯美的花。
赵玥顾不上肇事者的赔礼道歉,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第二监狱!”
张三再一次见到赵玥的时候,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还有眼睛上一层薄薄的雾。
张三拿起话筒,看了一眼赵玥,就低下了头。
他这一年多,都没有挣到请赵玥吃好吃的的钱。甚至,他都没有机会出来请她吃饭。
“张三……你还好吗?”
“嗯……”张三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你在里面还好吗?”赵玥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好着呢。你是第一个看我的……”
赵玥的眼泪一下子决堤而出。
李伟峰赶到监狱的时候,赵玥已经出来了,他疼爱地搂住抽泣的赵玥,把她扶进车里。
等赵玥缓和了,李伟峰便轻声问:“亲戚?”
“一个朋友……”
“还有多久?”
“在里面伤人了,还得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