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半里地,阿芷妈妈对张三说:“我们就在这里吧,下面是我家的庄稼地,边上有个窑洞,我暂时把她爸爸放里面,明天早上我叫人帮忙入土。”
张三停下,将司机大哥抱起来,顺着阿芷妈妈指的路,将遗体抱进窑洞里。这个窑洞只有半人高,里头倒是干燥,遮风。
张三安顿好司机大哥后,对阿芷妈妈说:“姐,你先把孩子抱回去,让孩子吃点东西,暖暖的睡会,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把铁锹一把镐头,我给大哥连夜把坟挖好。”
阿芷妈妈盯着张三:“我娘俩……你是我们的恩人呀!”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大哥是好人!”
阿芷妈妈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对张三说:“你等着,我安顿好孩子就来!”
说完就匆匆走了。
张三坐在窑洞口,望着夜空逐渐明朗的星辰,他想起自己已经消失的村子,想起自己那个窑洞,以前,自己也这样坐着,与饥饿和孤独对抗。
阿芷妈妈来的时候,肩上扛着铁锹镐头,胳膊上挎着一个大包袱。
她来到张三跟前,卸下包袱,借着月光打开,里面全是吃的东西,还有一些衣服。
张三没说话,拿起来就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他问了一下坟挖在哪里,就抗起铁锹镐头走到地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后,就挖了起来。
挖到一半的时候,阿芷妈妈已经给司机大哥换好了衣服,拿着铁锹跳进坑里挖了起来。
深夜,微弱的月光下,阿芷妈妈奋力地给丈夫挖着坟坑,每一锹的土里,都和进了她无尽的相思无尽的热泪。
坟终于挖好了,因为没有订好寿材,阿芷妈妈在张三的帮助下,用被子裹好了司机大哥,最后亲吻了自己丈夫后,慢慢放进坑里。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阿芷妈妈跪在坟前,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捂着胸口,连痛都无法诉说。
天又飘起片片雪,落在新坟上,远处的村子里,第一声鸡鸣,打破了夜空的寂寥,东方,终于泛白了。
张三扶起她,将铁锹镐头放在板车上,阿芷妈妈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走到阿芷家门前,张三放下板车,对阿芷妈妈说:“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你的包袱里吃的给我,我得回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