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怎么会不急呢?
天色渐暮,残阳如血。
慕长离匆匆回到小院,额间带着微汗,气息尚未平稳,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宋云曦正在屋内整理着这些日子看过的书,听得声响,抬眸望向门口。
慕长离踏入屋内,目光径直寻到宋云曦,缓声道:“宋娘子,京中瘟疫之事——案情尘埃落定。那宋云卉与宋长泽罪证确凿,被判定为引发瘟疫惨事的罪魁祸首,已判处斩首之刑,只待明日行刑。”
慕长离在本不应该回来的时候出现,宋云曦心中就有预感了。
然而听见这话,还是微微一怔,手中动作顿住,片刻后,轻轻搁下书卷,站起身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快意,亦有片刻怅然。
缓缓开口:“他们犯下诸多罪孽,害了无数性命,此般惩处,也算罪有应得。”
宋长泽虽然没参与,但他并不无辜。
不过想来三哥此举,是为了完成他答应自己的让宋宏业“成为空有爵位一无所有的废人”。
有后,如何不算有呢?
慕长离匀了气,面带笑意:“明日一起去观刑?”
“自然是好。”
……
寒冬腊月。
京城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冷风如刀,割着每一寸**的肌肤。
刑场当日,分明是上午,天色却阴沉极了,厚重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偶有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如蚁聚。
宋云曦站在人群边缘,穿着头戴兜帽,袍边毛茸茸的的锦缎披风,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慕长离瞥见她双手扯着兜帽,紧紧贴在身上,只当她冷。
于是脱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的披在她身上,又将绳子系好,挡住她**在外的手。
“失策了,早知给宋娘子做件大氅,省得今儿挨冻。”
宋云曦抬头看他,心情不错,便笑颜如花。
兜帽将她的脸遮挡了些,便显得更小了,但双眸亮晶晶的。
“不冷的,大人自己披着就是。”
三哥又不是武夫,身子只比寻常人强健些许罢了。
慕长离温柔地凑过去,“某也不冷,宋娘子娇弱,别感染风寒了。”
这时,监斩官身着官服,表情肃穆,高声宣读着宋云卉与宋长泽的罪状。
宋云曦便也不再多争,认真地看着刑场。
监斩官的声音在刑场上空回**。
“广安侯宋宏业之子宋长泽、之女宋云卉,为了一己私利,不忠不孝,陷广安侯于不义……于京中瘟疫之事,罔顾百姓死活,囤积居奇,私放病源,罪大恶极!”
宋云曦听完,若有所思,
三哥确实将宋宏业给摘了出来,倒是保住了他的爵位……
她将目光定在台上头戴枷锁的二人——
宋云卉发丝凌乱,眼神呆滞,早已没了往昔的娇纵;而宋长泽则面如死灰,身体在间歇的风下,颤抖不止。
“啪嗒”一声,令牌落地。
“……今日处以斩首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