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船板上架着沈言之的两个人也不由松了手,沈言之趁机挣开束缚,那个不把世事看在眼里的少将初次红了眼,他奔向宋瑜,把她小心翼翼的揽进怀里,视若珍宝的拂开她凌乱的发,看着她满身的伤,落了泪,泪滴落在宋瑜的脸上,她微微一愣,然后抬起手摸上他湿润的眼角,擦去他温热的泪,挤出一抹笑,“你也有今日?”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沈言之仰起头把眼泪逼回了眼眶,然后缓缓回道,“你认识我?”
一字一句,全是情谊。两人都在极力隐忍着,宋瑜不再顾及,吻上了沈言之,两个人在这一刻忘却了周围人,忘记了悲伤,满心满眼只有对方。
吻罢,宋瑜认真的道,“我当然认识你,我的月下少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愿意那个时候就成为你枪下的亡魂,这样就能伴你一生,再不必受尽这分离、相思之苦。
“嘟呜~”轮船鸣笛的声音就像一道雷,惊醒了悲伤的众人。
鸣笛响就意味着船要开了,时间到了。宋瑜紧紧抓着沈言之不放,“沈言之...”
先前架着沈言之的两人已经不由分说的过来再次分开了他们,沈言之暴怒的挣扎着,毫无形象可言,“都给我滚,我不去台湾,就算死我也要留下来。”
“元帅特别嘱咐我们一定要带走您,如果您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冒犯了。”两个人好像早已知道会这样,他们一手架住一边,让沈言之动弹不了。
宋瑜摇着头,伸出手,“不要...沈言之!”
沈言之被架回船上,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爱的姑娘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痛哭,满身伤痕,像极了一只绝境里正在悲鸣的小兽。
他挣扎的更厉害了,额头青筋跳动,架着他的两人快要撑不下去时相互对视了一眼,抬手打晕了他。
沈言之倒下时,从怀里掉出了一枚精致的胸针。
他没来得及说爱她,就像没来得及把这枚胸针给她一样。到底命运弄人,他们两个好像这一生都在分离。三十八年后,台湾与大陆终于通了。一位穿着中山服饰的男子来到一处院落,他先是整了整衣领,才郑重的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他先是一愣,然后不解的道,“你是?”
中年男子神情恭敬,“这是宋瑜女士的家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道,“这是她家。”
“那么她在家吗?”中年男子有些喜悦,但依旧克制着自己,来维持风度。
老人神情一暗,“她这些年身子不好,前年没熬住...走了...”
“你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老人见男子神情从喜悦变成失望,心里也是叹气。
“我父亲临终前嘱托我将来有机会回大陆了,一定要来看看宋瑜女士,父亲他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
老人若有所思,“你先进来谈吧。”
中年男子进了屋,打量起这间院落,里面满是花花草草,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很用心的在照顾它们。
“你刚刚提到的父亲是?”老人给他倒了茶,继续聊了起来。
他收回打量的目光,恭敬的回道,“我的父亲叫沈言之,我叫沈念瑜。您应该就是宋瑜女士的先生吧?”
宋乔苦笑摇头,“我是她的阿弟,阿姐这些年一直在等沈言之,终生未嫁。”
沈念瑜微微错愕,呐呐道,“怎么会呢?父亲托人打听,说是宋瑜女士早已在大陆这边成家,还育有一双子女呢。”
“我阿姐那般干烈的女子,爱上了沈言之,又怎会嫁与他人。”
沈念瑜沉默,宋乔却是自顾起身,“你等我一下,阿姐这些年一直在写日记,我去拿来。”
过了会儿,宋乔拿了本微微磨损的日记,递给了沈念瑜。
沈念瑜接过,打开第一页便见宋瑜写道:爱而不得就像数烽烟雾扰了十里山河。
他忍不住道,“父亲是爱她的,父亲这后半辈子都在为了她而试图逃离台湾,想回到她的身边。”
原来一开始沈言之刚到台湾的时候有试过逃跑,只不过都被抓了回来。后来还安排了两个人看守他,可他依旧能想到逃出去的办法。
他一个劲的念叨着,“我答应了我的小姑娘,我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