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偏过头,金发带着灼目的阳光,偏了偏。
也不喜欢金发,刺眼。
少爷有一茬没一茬地和杀手搭着话。
他喜欢朋友。
杀手提到曾经穿越卡利甘达基峡谷,这让少爷很激动。
他喜欢旅游。
他还喜欢美食、喜欢宠物、喜欢花卉、喜欢摄影、喜欢游戏、喜欢书籍、喜欢影视、喜欢舞蹈、喜欢音乐。
他最喜欢画。
素描、水彩、油画。少爷很喜欢也很擅长。
他自信线条与色彩足以诠释无尽悠长的阳光,足以颠覆黑白灰的罩子。
摔门走后,少爷摸了摸刚刚从鞋柜上顺走的钥匙。
之后的一个月,少爷没联系杀手,也没提分手。
他窝在房间里涂涂改改,挖空心思创作。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早晨,少爷带着颜料画笔偷偷开了门,溜进杀手的住处,大展宏图。
杀手被大胆而绚丽的色彩围住。少爷朝他扬了扬下巴,头上的金发抖落一道道光线,这次,杀手没戴墨镜。
刺眼。他这样想。
就这样,他们一起动手换了被褥,养了月季,少爷推着杀手进了一家又一家服装店。
夜里,他们脱掉刚买的斑斓的新衣。
新换的蓝色床单被闹得一团糟。
单人床很挤,他们抱得很紧。
少爷的呼吸就在耳边,嗫嚅道,下周是我生日。
杀手没睡,他与孤冷的月光一道赏着墙壁上的绘画。自己脸上不近人情的冰冷于这房间的欢欣过于突兀。
向来冷淡的男友说出这句话时,少爷很是震惊。
“我蒙上眼吧。”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自己生日,少爷笑起来,金发摇了摇。
刺眼。
蒙上眼就不会被刺痛了。杀手这样想也这样做。杀手自幼受到严酷的训练,拜过往所赐,他拥有无可挑剔的业绩。
他就算是蒙上眼睛依旧可以简洁、干净、严密地完成每一单委托。
少爷滚烫的身体贴在身后。杀手的手指压在枕头底冰凉的刀面上。
杀手坐在夜里,寒蝉作哑,他静静聆听着时间结冰塑起的厚厚念想。
他想起那个清早,听到门外小心的脚步声,他偷偷藏进隔间暗室,看着金发的人提起彩色的笔,落下对阳光的临摹。
他想起那个炎夏,他喝空了那半杯冰已经化掉的碳酸饮料,味道很淡,也没有碳酸在口腔中跳跃的刺激感。
杯子空了,却还是没被扔掉。
上了年纪的鉴赏家坐在对面,他打量着这位穿着印花衬衫的男人。
好半晌,才认出对方。
“是您啊,艺术界的缺憾。”
“现在不是了。我经常画画。”对方笑了笑。杀手自幼受到严酷的训练,拜过往所赐,他拥有无可挑剔的业绩。
简洁、干净、严密。
是所有客户对他业务能力一贯的评价,经他之手,事无纰漏。
一位藏有数万件艺术珍品的鉴赏家曾笑道,您的手生来就该执着支貂毛画笔,可惜,未能藏有您的画作将是我毕生的缺憾。